極陰之地的驅逐(八)


※ J禁,無限大,橫雛,倉安
※ 架空設定,怪力亂神,老梗四溢,請用寬大的心看待



八、

「你說你知道要怎麼幫助大倉了?」兩個人在回家路上並肩走著,村上聽完橫山的話忍不住大叫出聲。
「就不能小聲點嗎?反正線索都已經到手了,接下來只是要花點力氣找出來而已。」捏了捏耳朵,橫山確實受不了這個音量。
「什麼線索?所以你們剛才不是在聊天嗎?」
「傻瓜啊,我們可是在做正事,亮有他自己不能說清楚的壓力,但我們之間有不用說清楚的默契。」微微挑眉,橫山露出些許驕傲的神情。
「……你們感情真好。」
「那小子只要叫我“哥”,肯定就是要我解決了,都幾歲了還這麼會撒嬌。」
話匣子一開就停不下來,橫山一連說了好多小時候發生的事,像是在枕頭底下藏青蛙,嚇得錦戶從左側房間一路尖叫狂奔到演武場,或是在夏季舉辦吃西瓜吐籽大賽,最後被師傅懲罰打掃全院一星期,種種細節橫山都說得活靈活現。
全程村上只是在旁安靜聆聽,他發現自己喜歡橫山此時孩子氣的眼角眉梢,也喜歡橫山在夕陽照射下顯得泛紅的精緻臉龐。不過最喜歡的,果然還是這個人開心的笑靨,就像璀璨的鑽石一般,每個折射都閃閃發光,每個稜角都叫人想要細心珍藏。



已經過了十點,橫山以為渋谷這個晚上就不來了,就在他準備扣上門閂休息時,滿身酒氣的渋谷才搖搖晃晃提著酒瓶,拿著備份鑰匙開門進來。
「嗚啊,你也喝太多了吧?」橫山伸手想扶住渋谷,對方則是揮了揮手,表示不需要協助。
「你下午有去找亮了吧,情況如何?」渋谷踏進和室便靠牆一屁股坐下來,村上瞧見後走上前去,將座墊塞進渋谷背後充當靠枕。
「我想亮確實跟安田有過約定,卻不是針對大倉的事,應該是更久以前就談好的條件。」在渋谷對面盤腿而坐,橫山雙臂環抱略顯嚴肅。
「所以他沒跟你說嗎?」
「沒有直接說,但也差不多了。他說最適合幫大倉的是我,因為我很擅長捉迷藏,既然如此肯定是我們以前一起玩的地方。另外說了安田會好好保留下來,有不少份量,並且不應該攤在陽光下。可見那些記憶已經被化作實體藏起來,還得要是個有足夠空間的地方。亮還特別點出了落花,八成跟型態有關。」
「應該是藏在道館了,或許在地板底下。」
「我也是這樣想的。」
橫山和渋谷毫無困難的溝通,村上在旁邊則是掩不住震驚。

「那個……,我待在這裡好嗎?」舉起右手,村上小心翼翼的提問。
「哪有什麼好不好的?」渋谷聽言直爽的回應。
「這不是你們師兄弟的事嗎?我在這裡你們不好聊吧?」
「怎麼會不好聊,你是ヨコ的人啊,對我來說就跟自己人一樣,安心坐著吧。」
「等、等等!すばる你在說什麼啊!什麼我的人?」渋谷簡單的話語就像點燃的鞭炮,瞬間將橫山從榻榻米上炸了起來。
「不是吧?都幾個月過去了什麼都沒有嗎?你是這種人嗎?」
「你真的喝醉了!快回去睡覺!」企圖掩蓋般,橫山發出歇斯底里的大叫,旋即用盡全力推推拉拉把渋谷往門外塞。
「你這傢伙至少跟村上解釋一下!別以為人家相信你就這樣!喂你……」渋谷最後的話語被關上的大門狠狠截斷,他氣得踢了下門板,明明好戲才剛開始怎麼可以將監督驅逐出場。

就是這種瞎起鬨的地方叫人討厭!被搞得心煩意亂的橫山站在玄關平緩呼吸,猶豫了半晌才轉往和室,進門卻只看見村上一派輕鬆端起茶喝的模樣。
「すばる才剛來沒多久,你就把他趕走不好吧?」
「……那傢伙喝酒醉了就亂說話,你別放在心上。」無法避免尷尬,橫山選擇了靠門邊的位置坐下。
「他就算沒喝醉也這樣說話,我早就習慣了。不過聽他這樣說,我確實是有些事想問你。」村上將茶杯放下,突然轉成正座姿態,橫山見狀不由得輕顫。
「就說了那傢伙……」
「你至少跟我說明安田是誰吧?」
「嗯?」村上的話彷彿敲擊的木魚,在橫山耳邊咚的一聲。
「我知道他是照片上另一個男人,可是除此之外呢?能把記憶藏起來的肯定不是普通人,至少跟我透露一些吧。」
內心壓抑不住的好奇一瞬間噴發,村上殷殷期盼的眼神叫橫山有些緊張,他摸著下巴低頭思索,覺得確實沒有隱瞞的必要,於是清了清喉嚨向村上訴說他所知道的一切。

會跟安田認識是丸山的牽線,年紀尚幼的他們約好在森林玩耍冒險,橫山還記得初見安田那一眼,覺得世界一陣閃閃發亮,不屬於凡塵俗物的靈光像百花綻放,簡直叫人想伏地臣服。
不過就像是察覺到周遭視線,安田迅速將光芒收起,笑得彷彿春風吹拂般自我介紹起來。
他就是這樣的存在,如同丸山所言:「安田是我遇過最溫柔的,是我對滿月拍打肚皮時,會呵呵笑著說“好棒啊真是太有趣了”,擁有這樣美好靈魂的天狗。」
不似地上塵俗的人與貉,安田是神聖的天上物,是天狗。

而提到安田就不能不提大倉,比起安田的與眾不同,大倉就是個普通人類,甚至連特殊體質都沒有,最值得一提的或許是家財萬貫的富二代身份。
大倉稱呼安田為“醫生”,卻總是不用對待醫生的態度與安田來往,橫山還記得大倉曾當著安田的面說:「我覺得我能長高都是因為醫生,但你自己卻是小個子呢。」面對這種調侃,安田依舊呵呵笑著,像葉尖露水般輕巧。

針對稱呼問題,橫山曾向丸山詢問,丸山對他說“這是秘密,只能跟裕ちん你說而已”,但很快橫山就發現其實大家都知道這個秘密。
大倉或許是普通人類,但對安田而言,卻是他尋尋覓覓近百年的人類。
在很久很久以前,人類敬畏著世間萬物,身為天狗更是被凡人所景仰。大倉家是負責服侍安田的一門血脈,祖祖孫孫都在安田的庇佑下長大,頗為安康。正因為如此,安田和侍奉的少年自然有著深厚情誼,他無比期待少年如過往所有人般平安健壯。
可是好景不常,突如的旱期叫人民叫苦連天,大倉家因為地下水源充沛安然無恙,卻因此被人冠上邪巫罪名。
嫉妒的、醜陋的、殘酷的,憾動不了上天,至少能以天為名找到怨懟的發洩。於是負責侍奉天狗的少年被綁上木樁,群眾反覆喊著燒死邪巫、天降甘霖,這樣的口號傳到安田耳裡,他展開巨大的翅膀疾速飛翔,到了原地只看見比夜還漆黑,比沙還粉碎,卻再也不見親暱的傾訴“就是因為有安田大人在,我才可以過得那麼幸福”。
於是天降雨了,眾人齊聲慶賀,孰不知這也是悲劇的一頁。七天毫無停歇的狂風暴雨,各地水漫成災,開始有人畏懼的祈求上天,並且告解自己的不敬和罪孽。善良的天狗終究停止了眼淚,他變回原本眉目含笑的安田章大,只是再也不庇佑任何人,最是溫柔,最是無情。

而在悲傷的事件過後,大倉家再也沒有人提起天狗,這段記憶也隨著時間洪流慢慢淡去。但安田記得,即便物換星移,依舊刻骨銘心。所以在大倉忠義出生那一刻,種種回憶如海嘯般將安田襲捲掩埋,只因為那再慈悲不過的轉世。
安田興奮極了,他向丸山說著,無論如何都要保護這個孩子長大,要讓他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,連半滴眼淚都捨不得看他落下。
於是大倉家族的企業頓時風生水起,短短幾年便成為炙手可熱的品牌。擠身富二代的大倉忠義成長過程也是一路順遂,他備受疼愛,人緣極佳,瞎猜的答案總是正解,甚至於連發燒都不曾有過。
這樣意氣風發的他成長到十四歲,迎來了他人生中第一場惡夢。而後的每個夜晚,都像擺脫不掉的糾纏讓人難以入眠。
以此為契機,安田自稱醫生出現在大倉面前,也因為有安田的陪伴,大倉就此夜夜好眠,再次回到他如夢似幻的美麗人生。

「……為什麼是十四歲?難道跟大倉的前世有關?」聽完彷彿只會出現在古籍的故事,村上忍不住吁一口氣,卻仍然止不住好奇。
「你說的沒錯,大倉前世就是在十四歲被燒死的,也就因為這個巧合安田才會親自出馬。但究竟安田為大倉做了什麼,又為什麼要在最後取走大倉的記憶,這些我一無所知。」橫山搖搖頭,他其實也沒有立場對安田的所做所為追根究底。
「那現在安田人在哪裡?」
「作為天狗的他本應該在山林棲息,為了大倉他吸收太多都市的穢氣,不得不進入深眠恢復體力,不睡個五年、十年是醒不來的。」
放鬆了坐姿,橫山向前伸直雙腿,他兩隻手臂撐在身後,微微仰首眺望窗外的星空。他還記得安田和他們告别那時,也是這樣滿天星斗的寧靜夜晚,溫柔的天狗怎麼都止不住眼淚,並且約定好了一定要再見面。
那時候的橫山只是悲觀想著“或許這是最後一面了”,只是到了今天,他默默覺得或許有機會能夠實現。

「……那個安田聽起來就是好人,如果有機會見到他就好了。」
「如果他醒來了我再介紹你們認識吧,真的沒有比安田更溫柔的人了。」橫山輕輕笑著,眼底載滿銀河。
「另外我還有一個問題,可以問你嗎?」
「嗯?你問啊。」
「都過了好幾個月,你現在知道我是不是你的命定之人了嗎?」
回憶的氣氛太過美好,而村上發問的語氣太過平靜,橫山只能緩緩將目光從窗外收回,他望向村上,望向那雙似乎也塞滿星星的眼睛,突然覺得胸口一陣灼熱,幾乎要順著食道燙啞喉嚨。

「……很遺憾,我還是不知道。」
橫山並不認為自己在說謊,卻也不認為自己對村上誠實。只是在對方失望的垂下頭時,不由分說的,好似能夠理解安田為什麼要取走大倉的記憶。
如果最後要看見你那麼悲傷的表情,那不如一切都不要開始。



就在隔天大倉帶來一只皮箱,展現出村上從未見識過的雄厚財力時,橫山眼睛眨也不眨,語氣淡然的說道:「要是拿了你的錢,我可是會被瞧不起的。」
隨後橫山和村上再次來到道館,在錦戶的默許下進行搜查。

依照先前的提示,橫山很快將範圍鎖定在演武場的地板底下,那裡因應武術訓練做了耐震架高,並且貫串整個建築叢,是年幼的他們不可多得的捉迷藏勝地。
於是橫山戴好頭燈準備彎腰進入,村上卻冷不防拉住橫山衣袖。
「……非得要進去不可嗎?」
「當然啊,我覺得東西就藏在這裡了,不進去怎麼拿?」對於再明顯不過的答案,橫山不明白這個提問的意義。
「裡面會不會有很多蟲啊,我對那個有點不行。」難得扭捏起來,村上猶如在廚師面前垂死掙扎的鰻魚。
「要不然你待在這等我?」
「不不不,我還是陪你一起進去,我可以的。」吐一口氣,村上很快調整好情緒,隨即把頭燈戴上。
而看著村上的動作,橫山不由自主的揚起微笑。

演武場下的空間遠比村上想得深遠,一片漆黑裡只有兩束頭燈照射,對於這種幽暗他無法控制的呼吸急促,童年陰影像藤像蔓纏繞住他的手腳,使他不得不停止前進的腳步。
「村上?你還好吧?」察覺到光束的停滯,橫山回頭,發現村上微微瑟縮的身影。
「嗯……。」都已經過去了、都已經過去了,村上反覆對自己訴說,猶如一種催眠。就在此時他的手被牽了起來,村上仰首,頭燈照射到了橫山臉上,一覽無遺的溫柔和擔憂。
「你再忍耐一下,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。」果斷收緊指尖,橫山的體溫透過肌膚接觸傳遞給村上,僅僅如此村上便覺得自己的情緒得到解放。
都已經過去了,現在的我不再是一個人了。村上這樣想著,隨即對橫山點點頭。

再往前幾十公尺,橫山發現頭燈的光束有了偏移折射,他對準那個方向前進,即刻看見了玻璃罐的光滑外型。
「村上,我找到了,我們把這些罐子搬出去。」
把腳步更加靠近,橫山數了數眼前的玻璃罐,發現正好是四個。他猶豫了一下握住村上的手,村上就像察覺到這份心思,主動說出:「我沒事,我們一人兩個把罐子拿出去吧。」



到了陽光底下,橫山才得以看清罐子裡的東西,是一顆一顆青綠色的,彷彿藍莓大小的果實,塞滿了四個玻璃罐,並用符紙牢牢封緊。
「這就是大倉的記憶嗎?確實是挺多的。」從未想過記憶的實體是什麼,村上眼底寫滿好奇。
「應該吧,我想這是可以吃的東西,只能交給當事人試毒了。」將頭燈取下,橫山目光沒有離開瓶罐上的符紙,也就沒有發現村上從側方靠近的指尖。
「你頭上纏住蜘蛛網了,我幫你清一下。」村上的聲音和橫山的耳朵距離極近,在一瞬間橫山感覺整個人一陣酥麻,他強忍住想逃開的衝動,站在原地讓村上整理儀容。
村上的動作細膩,猶如一根髮絲一根髮絲的清理,橫山微微低下頭,見到對方腰際也纏上一片蛛網,他自然的伸出手幫忙拍拭,在聽見一句“你別摸那裡,會癢啦”之後,決定再也不動了,全身上下哪裡都不准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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