極陰之地的驅逐(二)


※ J禁,無限大,橫雛(中段會有些許倉安)
※ 架空設定,怪力亂神,老梗四溢,請用寬大的心看待



二、

「這邊就是廚房,雖然沒什麼食材但廚具很齊全,如果你會煮飯裕ちん會很開心的。」丸山拿起流理台旁的圍裙對村上比劃,同時對站在村上身後一公尺遠的橫山拋了媚眼。
「我會煮飯啊,不過都是些家常小菜喔。」村上邊說話邊不客氣的打開冰箱,看見裡頭只有幾顆蛋和幾瓶啤酒,相當符合單身男子的設定。
「家常小菜就行了,反正也只有你和裕ちん嘛。」丸山將圍裙放回原處後,便逕自走出廚房,他蹦蹦跳跳來到橫山面前,橫山則是發出“嘖”的一聲,皺著眉將頭撇向一旁。


哎,這個人還真是很討厭我啊。村上心想。
經過丸山生動活潑的介紹,村上已經迅速瞭解這棟傳統木造建築的結構,房子一共分成兩層樓,一樓是廚房、浴室和休閒用和室,二樓則有三間房,一間儲藏室,一間橫山的臥室,剩餘一間則是供村上日後使用。
「反正你久久才來一次,平常就讓給他用吧。」在介紹房間時橫山語氣平淡的對丸山訴說。
「可以啊,那我下次來的時候是跟裕ちん一起睡嗎?」
「怎麼可能,你跟他睡。」指尖隨性往村上比劃,視線卻沒有匯聚。
村上此時發現,別說眼神,自己連名字都沒有被叫喚過,彷彿是屬於他的一切橫山都不願觸及。
可自己究竟是哪裡得罪他了?除了那個曖昧不明的“命定之人”外,實在沒什麼理由。
但不管怎麼說,想到以後要跟這樣討厭自己的人住在一起,村上只得無奈往心底嘆一口氣。

「那我的任務也差不多了,接下來就留給你們培養感情吧。」丸山雙手合十枕在臉旁,活像溫泉旅館招待客人的親切女將。
「耶?你要走了嗎?」可以的話村上還希望丸山多留下來一些時間,而且他想起渋谷在離開前也說過“男人要培養感情很簡單,ヨコ你就比照辦理吧”之類的話,意思既是清楚卻也模糊。
「因為快滿月了,到山裡面比較舒服。村上你放心吧,裕ちん人很好的,不會欺負你的。」丸山邊說話邊往玄關退去,最後猛然轉身,宛若煙塵剎那消失在村上眼前。
「耶?人呢?」毫無預警的驟變令村上對著空無一人的門板驚叫出聲。
「……明明想當人類卻連開關門都學不會啊。」
身後橫山自言自語似的嘆息讓村上憶起了丸山的自我介紹。說得也是啊,那傢伙可不是人類,能穿牆出入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吧?
豁然開朗的村上一個轉身,瞬間就和橫山四目相接,而不到半秒橫山便已將頭撇開。

「……沒什麼事你就休息吧,我先回房了。」幾乎是對著地板說話,橫山說完便自顧自轉身離開,徒留村上一個人站在走廊。
說實話村上還有很多事想問,例如自己的換洗衣物該怎麼辦,明天的早餐要吃什麼,還有既然是通靈者那是不是看得見鬼,但這些總總都在看見橫山的背影後全被村上鎖進喉裡。
那是一個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背影,沒有一絲停留的猶豫,而在轉身上樓時,那張白皙到近乎透明的側臉倒映在村上眼眸,讓他霎時竟無法判斷這個人是不是真實存在。

該不會他其實是鬼變的吧?村上這樣想著,不自覺起了雞皮疙瘩,於是搓揉雙臂匆忙上樓回到房裡。
那間丸山讓出來的房約莫四坪大小,裡頭只有簡單一襲床被枕頭,但村上不以為意。他待過更糟糕的地方,那是在父親的債主用油把家裡淋得亂七八糟,還威脅不還錢就放火的時候。當時年紀尚輕的他被母親藏在浴桶裡,幽閉空間和外頭叫囂的聲響令他喘不過氣,從此對黑暗和看不見的事物反射性感到恐懼。

雖然恐懼,但忍一忍總會過去的,誰不是忍耐著什麼在過日子呢?
村上望向窗外一輪明月,覺得這個亮度已經足夠讓他睡個好覺。



「你真是個沒有用的男人啊。」渋谷將手中煎魚切成三等份,把魚尾那塊交給橫山。
「沒有辦法啊,真的不行,我根本沒辦法看他。」幾乎是連盤子都一起破壞的力道,橫山使勁將筷子戳進魚肉,從中間暴力的撕裂。
「少來了你昨天不知道看了他幾次,還讓他穿你最喜歡的那件浴衣,怎麼樣,會想從後面抱住他,把手順著縫隙伸起去吧,我懂我懂。」渋谷深表理解的點點頭。
「誰會做這種事啊!只是手邊正好拿到而已!而且我才不是在看他,就沒辦法啊,你不覺得他的氣很奇怪嗎?」筷子胡亂在空中揮舞,橫山猶如在清掃徒增的曖昧氛圍。
「啊?我沒看到什麼氣啊,應該是被三途川洗過了吧?剛釣起來也說不準,但沉澱一晚就清楚了。能跟你搭配的人肯定不簡單,搞不好渾身……」
「啊,渋谷你在啊,早安。」
村上爽朗的招呼從廚房外傳來,渋谷聞聲轉頭,眼神在觸及村上時瞬間凍結,彷彿經歷一世紀才緩緩融解。

「……白得太過火了,不簡單……真的不簡單……。」語氣還留有高度讚嘆,渋谷眼神宛若雷達上下左右,恨不得三百六十度的掃瞄村上全身,同時從唇角溢出藏也藏不住的興奮。
「白?我不白啊,真要說起來橫山才真是白得過火吧?」不明就裡的村上比了比橫山,橫山卻彷彿什麼都聽不見般顧自低頭和魚刺奮戰。
「不不不,ヨコ全身都是黑的,根本透不過光,但你渾身都是白的,連陰影都沒有。太不可思議了,我從沒見過這樣的人,喂!ヨコ!就是他了!你的命定之人!」雙手激動的撐住桌子,渋谷整個人向前傾身,對準橫山就是一陣亂喊。
「別再提這個了,就說不是我能決定的……。」嘟嚷的鼻音,橫山頭也不抬,只是挾起魚肉吃進嘴裡,不再說話。
「嗯……所以這盤魚是我的對吧?我可以坐下了吧?」對玄妙的對話已經見怪不怪,橫山的發言也讓村上直覺不適合追問下去,所以在看見渋谷身旁的空位和對應的碗盤時,下意識的改變話題。
「坐坐坐!別客氣,當自己家。」渋谷邊說邊拍了空椅上的灰塵,態度親切至極。
「那我就不客氣了,肚子很餓了。」恭敬的拿起筷子,白飯、煎魚和味噌湯,這對飢腸轆轆的村上而言不無小補。
「哎,自己人客氣什麼,你要是喜歡吃魚下次我再帶來。」眼看村上吃得津津有味,渋谷不禁在心裡又幫他畫上幾朵小紅花。
「這魚該不會是從三途川釣上來的吧?」
「那裡的魚只有骨頭哪能吃啊!」
「嗚,這麼說來我要是沒被你釣起來,也只剩骨頭了嗎?」
「連骨頭都不剩,你就只是個倒楣鬼。」
「哈啊!你真的很有趣啊!」
「我可沒開玩笑,我是正常的做自己。」

眼看渋谷和村上你一言我一語,飯吃得都沒話多,橫山雖然訝於兩人的氣味相投,卻決定暫時不理會他們,趁著空檔先將思緒整理一遍。
照著渋谷剛才的說詞,橫山確認了兩人眼中看見的村上是不同色彩。不,也不能說是不同,而是橫山有除了白以外更加劇烈的訊息。

無法忘記初見時刻,彷彿血液都在沸騰,細胞都在喧囂,在與那雙眼睛對望時,感覺更加強烈。無法注視村上,甚至連觸及都不被允許,撲面而來是巨大的、狂熱的,讓橫山不能自己的深邃。
他憶起過去向師傅詢問“什麼是命定之人?”而對方僅僅回應:「待被極陰之地驅逐,自有歸處。」
橫山參不透師傅的禪機,連同現下感受到的,都是與驅逐完全相反,猶如黑洞的吸引力。

有趣的是經過一夜沉澱,渋谷看見的村上猛然發白,自己眼裡的村上卻褪去不少衝擊。
或許昨天只是從三途川帶來的幽冥氣息讓自己備感吸引。橫山這樣對自己解釋,又有些不甘心。
要他承認或是不承認,都有些不甘心。

「……ヨコ,你發什麼呆啊?我們都吃完了。」
渋谷的聲音讓橫山瞬間回神,他看見兩副淨空的餐盤疊在一塊,連忙將自己碗裡剩下的幾口飯扒光。
「碗盤我來洗吧。」村上起身,伸手將橫山眼前的餐具取走,橫山頓時一愣,過了幾秒才用僵硬的口吻說出:「……謝謝。」
「喔,不會啦,以後還要在這裡打擾你,總要做點事的。」意外能得到橫山回應,村上突然感覺鬆一口氣,似乎能稍微想像以後跟這個人同住的模式。
「很好很好,你們就這樣慢慢來,反正時間還很長。」露出了欣慰的神情,渋谷絲毫不記得自己才是最激進的那個人。
「……すばる,你等一下有事嗎?」看著村上轉過身去洗碗的背影,橫山壓低音量詢問,語中的謹慎讓渋谷收斂態度。
「沒事,如果你想解釋了,我可以在旁邊幫你。」即使不說明白,憑藉兩人的默契,渋谷也能猜到橫山的暗示。
「那就謝了,雖然還不能判定,但有些事還是得跟他說清楚。」
「我倒覺得就是他了,嗯……不如說我希望是他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因為我喜歡他,所以你也會喜歡的。」
載滿孩子氣的發言讓橫山無奈苦笑,卻又清楚從以前到現在,渋谷話中的力量。

「那個……,雖然你們可能會生氣,但我想了又想,這件事我非做不可。」從背後傳來的突兀發言讓橫山和渋谷停止對話,他們看見村上擦乾洗好碗的手走到面前,接續就是一個深沉的九十度鞠躬。
「等、等等!為什麼突然這樣?」橫山對眼前莫名的發展毫無頭緒,卻在村上抬頭時與他四目相接。此時的橫山終於能好好注視那雙眼睛,那雙清楚切割黑白的眼睛。

「我不覺得你們在說謊,但我還是想跟家裡人聯絡,只有這樣我才能真正相信你們。」



村上握住橫山借與的手機,他深吸一口氣,在腦中再次組合自己要說的話語。他採納了渋谷的建議,不做任何聲音上的偽裝,但用另一個人的名義打電話。
二十餘年都在一起度過的家人,假如對自己的聲音毫無反應,確實也是過分了。而喬裝另一個人的名義,只是在於如果事實真如渋谷他們所言,至少這個身分不會再度刺激他們的神經。
畢竟在他們的認知裡,村上信五已經死了。

「喂,村上家。」母親熟悉的聲音透過話機傳來,村上卻突然覺得很遙遠,無論是人,或是心。
「你好,我是信五在中學時期的導師,剛好回來高槻一趟,想問看看信五現在過得怎麼樣。」這是村上所能想到最恰當的說詞,作為家長總是對導師這個身分特別尊敬和鬆懈。
「啊……,謝謝你,只是……來晚了一步。」毫無察覺的禮貌對應,以及無法藏匿的哽咽,光是這樣就足以讓村上拼湊出真偽。
「怎麼了嗎?難道說信五出什麼事了?我聽其他同學說你家裡有些煩心事,難道……」村上話中的殷切和關懷,使得手機旁的母親不禁大哭出聲,他從沒聽過母親這種聲音,即使被債主逼到絕境,都不曾如此崩潰。
「那孩子、那孩子太傻了,為什麼要跳河呢?到現在還找不到他的屍體,真的是、我……」
「媽……」
「老師,信五他真的是個好孩子,為什麼會遭遇到這種事?為什麼?」
村上用了平常叫喚母親的口吻,對方卻毫無反應,於此村上決定再也不做試探,他無法再承受這樣悲傷的情緒。
「信五他一定會希望你,以及你的家人都過得好好的,那是他最在意的事,請你們務必保重。」
「我知道的,現在出了那麼大的事,那些債主也不願意再來惹事,我覺得信五、信五他就是用這種方式來保護我們,太傻了,那孩子太傻了……」
「那孩子最不喜歡你說他傻了。」
村上這樣說著,聽見母親邊哭泣邊苦笑的回應:“好好,不傻,我家信五最聰明了。”

掛斷了電話,村上站在原地沉默幾秒,隨後開口:「謝謝你們,現在我知道了,懷疑你們不好意思。」
「你這樣做是對的,不是什麼話都值得相信。」渋谷冷靜說著,橫山看了他一眼,而後將視線回到村上身上。
「……你要不要去見他們,這樣你會更清楚。」橫山語氣遲疑,卻不減關懷。
「不了,既然我沒死,他們也不用再被追債,我想這夠划算了。人生嘛,不是誰都有機會重新開始,就不要再回顧過去了。」用力吐一口氣,村上豁達又正向的發言讓渋谷揚起淺笑,橫山則是走上前去接過村上遞還的手機。
或許是踏出的那幾步距離,讓橫山看見了固執盤繞在村上眼眶的淚水,他突然感到心頭一陣刺痛,情不自禁的伸出手,像安慰小孩般輕拍了村上頭頂。被觸摸的村上仰首,注視那張在昨天還顯得冷冰冰的俊秀臉龐,眨了眨眼睛,旋即有些苦澀的笑了出來。
就在這一刻,橫山覺得自己指尖竄起一道滾燙,幾乎讓他想大叫出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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