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※  おそ→チョロ,一→カラ,雙主線交叉並行
※ 文章很長所以拆成兩篇發,白色情人節快樂


#1

天晴的早晨,乾冷的空氣,煩人的花粉,電車上摩肩擦踵的男男女女,一切場景如同往日,但若仔細觀察仍有一些細微變化。
層次比平常豐富的短髮,耳後散發出的誘人豔香,以及以各種形式潛藏在提包或紙袋中的心意,這些都再再顯示出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,對松野家的長男來說也是如此。
確認手機顯示的時間,小松知道搶先一步出門的策略是正確的,唯有這樣他才有餘裕到附近公園的廁所打理自己,也唯有如此他才有機會說出“沒有,我也才剛到”這句經典台詞。

不明白為什麼十點的電車如此擁擠,在搶位子上永遠慢現役上班族一步的小松沒有抓住拉環,他雙手交插環抱胸前,並且將意識固定在保持平衡的雙腳。
不能被勝利組影響心情。小松這樣想著,同時注視前兩天剛洗刷完,仍然潔淨的帆布鞋。雖然只是一點小變化,卻也代表自己連這種細節都戰戰競競,包括看來慣例但其實認真燙過的紅色上衣,那是幾經掙扎下的決定,或許是想保留一份安心。
電車廣播著到站站名,門開後人像勤奮的工蜂傾巢而出,這個畫面在約會聖地並不特別,即使如此心底還是揚起一股淡淡妒意。就在小松順著人潮走過長廊來到約定點時,只消一秒他就知道什麼叫命中注定的相遇。

或者該說這什麼該死的宿命。

「……小松哥哥?」不可致信又尷尬萬分的低啞嗓音,從穿著襯衫牛仔褲及露額後梳瀏海的一松口中傳出。
「難怪一早就沒看到你,……果然是同卵兄弟啊,想的事都一樣。」世界上有各式各樣的巧合,偏偏現在卻能找到理想藉口,小松一邊無奈,一邊懊惱為什麼自己的弟弟可以做出這種帥氣打扮而自己做不到。
「所以你……」
「啊,一松也來了啊,你這是什麼打扮啊?」背後突如其來的聲響打斷一松的發言,更讓小松從腳底一陣發麻。
「……只是巧遇。」看著和自己面對面的輕松,一松以知道了什麼卻不打算說出口的曖昧眼神,望向低著頭遲遲沒有轉身的小松。
「這麼巧?該不會等一下其他人也……」
「喔,my brother都在這裡嗎?想必是命運的……」
「「你給我閉嘴!」」幾乎分秒不差,一松和小松同時對走過來的空松大吼。
「到底怎麼回事?現在是家庭聚會嗎?在白色情人節?」
輕松一如往常的吐嘈直擊重點,而在小松還沒能找到適當回應之際,一松已經用飛快速度拉起空松的皮衣領口,以不容拒絕的氣勢大步大步往人群走去,最後消失在視線範圍裡。

太感謝你了一松!
小松在內心大喊著,相信以他們兄弟的默契能成為心電感應。而後他整理呼吸正式望向站在身後的輕松,覺得安心又有點遺憾。
今天輕松的頭髮一如既往整齊,仍然穿著常見的綠色調格子襯衫,知道是白色情人節卻沒有什麼不同,就代表他也不認為會發生什麼特別的事。

「你們到底在做什麼啊?還要特地約在這,有什麼事不能在家裡說嗎?」輕松皺起的眉頭寫滿一百二十分不悅。
「偶爾也該出來透透氣嘛,你看天氣多好!」發現情境正確實縮小成兩人空間,小松懊惱著自己計劃好的帥氣台詞全部功虧一簣,同時也只能盡力展現自己舌燦蓮花的功力。
「如果是這樣不用找我吧?反正一松和空松也在,打電話要他們回來一起透氣就行了。」輕松邊說話邊把手伸進口袋,準備抽出手機時卻被小松迅速按下,而那瞬間小松無法分辨究竟是對方的手太冰冷,還是自己的體溫太炙熱。
「你知道的吧,不要打擾他們。」曖昧不明的話語伴隨細笑竄進輕松耳裡,小松肯定輕松也是察覺到了,畢竟他對外界十分敏感。
「……所以一松今天才穿成這樣啊?」有些無奈,但輕松的口吻並不帶有嫌惡,這點讓小松不禁鬆了口氣。

如果輕松不認為一松對空松的情感令人嫌惡,
那自己也該是有些機會的吧?至少,不會是最糟的情況。

「好吧,那我們要去哪裡?總不是一直站在這吧?」輕松歪著脖子,嘴唇習慣性上噘,彷彿一個倒V。
「啊~我的肚子餓了,先去吃飯吧!」捧著肚子,其實根本沒有胃口。
「今天是你約我出來的,你請客。」
「連這個都要斤斤計較?不過今天的我就大人大量了。」攤開雙手,其實本來就決定要請客。
「要說的話,答應你這個邀約的我才真是大人大量吧?」
輕松語畢便轉頭注視遠方十字路口等待變換的紅燈,小松看著對方髮尾與領口間露出的白皙脖頸,其實,一直很想親吻那個地方。


#2

不會有比這更糟的開始了,乾脆去死好了。
一松坐在公園長椅上,仰望蔚藍無雲的晴空,覺得比傾盆大雨更叫人難受。

現在回想起來真的不知道自己哪裡不對勁,肯定是從空松那個情人節巧克力開始。
義理巧克力明明全部都一樣就可以了,這樣子才最合理,偏偏有一個與眾不同,不僅僅手工做出可愛的貓咪臉蛋,還另外用白巧克力在背後寫上“給一松~喵”,太可惡了,這個人的用心簡直不可理喻,不如去死好了。

無法阻止思緒在腦海中翻騰,突如腳邊傳來輕微擦撞,一松挪動視線發現是顆黑白相間的足球,他再將視線移動,發現三公尺外有個平頭小男孩站在那裡,看起來欲言又止充滿恐懼。
這才是正常反應吧。一松這樣想著,一邊甩動左腿將球踢了出去,雖然沒能踢到小男孩的腳邊,卻也到達願意跨步接近的距離。

即使換了身打扮也沒用,自己其實是知道的,但卻愚蠢的以為有一絲希望,所以起了一大早先把衣服和褲子換好,趁著沒有人起床前出門,在連貓咪都不願出來的清晨走在路上,進到空無一人的車站廁所梳理雜亂的頭髮,一遍又一遍拉直蓬鬆的髮絲,在離開鏡子前還認真確認後面的髮尾沒有翹起來。
從一大早電車上就擠滿了人,但這些人應該都是上班族,全身上下散發出行屍走肉的氣息,只是身為尼特的自己也沒好去哪裡,社會的人渣、敗類,居然還期待得到幸福簡直是個笑話。
也不記得在那裡站了多久,只知道身旁的人不斷變換,他們有著各式各樣的表情,因為碰面而開心、因為遲到而生氣、因為等待而焦慮,人的情感在那一刻彷彿都清澈無比,但這種純粹卻異常讓人憤怒。

「一松,給你的。」
從耳邊傳來的聲音不用看就知道是誰,隨後自己的掌心被塞進一瓶溫熱的鐵罐。
居然是可可亞啊,怎麼會有人在奔跑之後想買這種東西。
「今天的天氣真不錯,果然是個good day。」
木椅發出輕微的嘰喳聲,感受到一股重量的氣息,果然是個最糟的日子。
「不過沒想到會遇見小松和輕松,大家都一起果然……」
「你就不能安靜一點嗎?」無法壓抑,從胸口發出的燥熱穿過氣管衝出咽喉,最後化作銳利的話語,而如同既往,換來的只是一抹茫然眼神。
「嗯……最後再讓我說一句吧。」
簡直是學不乖的牧羊人,永遠都搞不清楚狀況。

「你今天的樣子很帥呢。」隨後空松便不再開口。

我就是,最討厭你這個地方。
一松覺得自己正用盡全力將這句話吞回去,以至於差點憋不住眼角泛出的溫熱。

如果情感是可以回溯的就好了,這樣他願意付出一切回到最初,那個還將空松單純視為二哥,不會為他的一言一語一舉一動感到焦慮、憤怒、心跳加速的最初。

其實一開始並沒有什麼感覺,畢竟是從出生就在一起的六胞胎,不管任何地方都是坦誠相見,誰也沒有秘密誰也沒有不同,但或許是命運的捉弄,隨著年齡漸長,大家開始有了不同色彩。
即使如此也無所謂,就算有足以區分的顏色,因為大家骨子裡還是一樣的,所以閉上眼睛還是可以回到同一塊夢地。

但這個人偏偏這樣刺眼,彷彿是想彰顯自己的存在尤其不同,他使勁的裝飾自己,即使嘲諷怒罵也不改變,他用力的付出自己,即使沒有回報也不停歇。
已經不記得是什麼問題,但肯定是一件小事,當年的我對著空松大吼,原以為他會回以同樣的怒罵,可是他沒有,他只是輕輕笑著,接著宛如沒事般走開。
那一刻我覺得自己被狠狠羞辱了,用他那自以為溫柔的高姿態,而之後情況也沒有改變,久而久之似乎也沒有人記得空松真正生氣的模樣。
他就像一株孤立的蓮花,忘記自己腳下的汙濁。

開什麼玩笑!
別以為你一個人可以與眾不同。

於是我發了瘋般處處與空松針鋒相對,無論他說什麼我都覺得多餘,無論他做什麼我都覺得礙眼。
既然你這麼討厭與我們為伍的話,不如就早點消失好了,既然你比起我們更愛你自己的話,不如就馬上去死好了。
黑暗的念頭如同滾雪球般越趨巨大,就連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無法停止。可是就在某個晚上,我睜開眼睛,看著在我面前毫無防備沉沉睡去的空松,突然間就明白了。

不要走,不要將你的溫柔分給世界上其他人。
看著我,你會發現其實有人比你自己更愛你。
你並不是獨一無二,因為我想成為你的獨一無二。

黑暗的念頭在真正的黑夜裡根本起不了作用,我靜靜看著閉起雙眼的空松,覺得世界就這樣毀滅也毫不可惜。
因為這樣就再也不會天亮,再也沒有什麼能提醒我的醜陋扭曲。


續>>>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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