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00:0013》(04)



山坂、東卷《00:0013》小說前言


【 篇名為個人虛構符號表徵,意指十三毫秒 】
【 此文為高科技架空設定,坂道為人工電腦 】
【 山坂關係不明,東卷安定閃光,全文清水 】


此僅為試閱,網路上未公布全文
以上理解並接受者請再繼續閱讀

文章下收↓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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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……喂?」「東堂學長!你接到解碼賽的邀請函了嗎?」電話接通的瞬間,真波以過份雀躍的語氣說著。
沒有得到回應反而傳來叩囉叩囉的噪音,在掩蓋一層雜訊的空白後,有個接近的聲響。
「喂?真波嗎?」
「啊……,東堂學長?」在聽到問句的頃刻,才意識到與第一聲音線明顯不同。
「做什麼?是坂道有什麼問題嗎?還是你有什麼問題?」不知為何,真波總覺得東堂的聲音有些不悅。
「沒有,我是想問你有沒有接到解碼賽的邀請函,我剛剛……」
「你這傢伙!該不會劈頭就這樣問了吧?」東堂音量毫無預警的升高。
「耶?因為我以為是你接的電話……」

「難怪他臉色那麼難看!……真波!我現在鄭重的告訴你,我不會再參加解碼賽了,再也不會參加!」最末幾句加強的力道,刻意到彷彿要讓全世界的人聽見。
「為什麼!學長你是解碼賽……」
「我已經贏了,贏了好幾次。」
「沒錯!你是紀錄的保持者啊!所以……」
「所以我不會再參加了。真波,在那裡我沒有對手。」
東堂異常冷靜的語調讓真波頓時語結,他很想大喊“我是你的對手”,但事實並非如此。

即使自己被喚作“不可思議的天才”,東堂在解碼賽卻是“神”一般的存在。

解碼賽的時程名為三天,實際上是在這三天期限內,有任何一個人解開密碼比賽就隨及結束。而在全世界高手齊聚一堂的情況下,東堂僅僅花了十九小時就成功突破。
雖然事後分析該次程式確實有明顯漏洞,但仍無損那塊里程碑的價值。

「……可是,大家都想打敗你啊……」太卑鄙了。真波心想。在沒有戰敗紀錄前退位,根本就是成為傳說的條件。
「全世界有資格打敗我的人只有一個,你應該很清楚。」
「那就讓卷島學長也參……」
「在成功之前無法闔眼,只要一刻鬆懈就會被人超前,處理時間用毫秒來計算,連吃飯上廁所都要捧著電腦。說真的,這種挑戰極限頂點的行為非常帥氣。」
東堂的話語讓陷入低迷的真波重燃一絲希望,就在他準備開口繼續勸說的前一刻,東堂語重心長說著:

「可是,即使小卷沒有說出口,我也知道他不希望我再參加,所以我不會再出現了。」

在說什麼呢?東堂學長。
以神一般高傲的姿態站在山頂等著我們匍匐抵達,不就是你最應該出現的樣貌嗎?
痛苦也好、疲憊也罷,在困境中一層一層的蛻變進化,那種極致的奔馳,究竟有什麼是比征服那一瞬間更重要的?
即便電話另一頭已經傳來斷線的嘟嘟聲,真波仍然無法從迷惘中脫離。


      ◆


「所以這段時間就麻煩你了。」
從接獲比賽訊息之後,真波花了大半時間在檢查電腦的設備、線路,以及可能遭受意外的預備措施。他不希望有任何外力干擾這次比賽的過程,更何況東堂確定缺席的情況下,真波有股必須獲勝的自我壓力。

「我知道,所有飲食和雜務都交給我,你安心比賽就好了。」坂道握緊雙拳做出鼓舞姿勢,真波看見不禁莞爾。
「如果卷島學長也跟你一樣就好了,這樣東堂學長就會來比賽了吧?」
「卷島學長?」
「如果不是他的話,我就可以好好跟東堂學長決一勝負了。」真波攤開雙手,露出極其無奈的苦笑。
「不管是誰,都不可以說卷島學長的壞話。」
「嗯?」突然降低的聲線令真波驚訝,他沒有印象坂道這樣說話過。
「不管是誰,都不可以說卷島學長的壞話。」
再重覆一次的話語有著更強勁的力道。真波心想真是夠了,簡直全被植入同一套病毒,於是不再開口。


      ◆


戰爭在格林威治時間午夜零時開跑,基本上這個比賽分作兩組,建構組和破壞組。建構組的任務是書寫金剛不壞的防護系統,特色在於那是賽前已準備好的程式,在這三天內他們必須賭上程式設計師的尊嚴,防衛任何可能的攻擊。
而破壞組就是所謂的解碼組,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,就是比誰都快侵入系統。

坂道站在一旁只看見真波雙手不斷在鍵盤上飛舞,就像完全不需要思考時間,每個動作都這樣準確,彷彿拿著機關槍的神射手,啪咑啪咑不放過任何一隻獵物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在認為差不多的片刻,坂道到廚房倒了杯溫水,插上吸管放到真波嘴邊,真波連眼珠都沒有移動便吸吮起來,直到整個杯子見底。原先吃飯真波是打算按照過往經驗以營養飲料維持機能,但在坂道極力勸阻下,改用營養較均衡的流質食物,也是以吸管的方式進食。

即便有再完善的準備,人類究竟無法像電腦一樣保持全天的精力充沛。
過完十六小時後真波的動作明顯緩慢下來,他覺得眼睛痠澀,像有無數小石頭塞在眼瞼裡,每眨一次都感到疼痛,而隨著時間增加,整個腦袋昏昏沉沉彷彿喝醉一般,雖然坂道有定時幫他按摩肩膀和太陽穴,但仍無法抵擋生理自救的吶喊,真波每眨一次眼睛就覺得無法再張開,每按一次鍵盤就覺得無法再抬起手指,即使如此他還是在打字,還是坐在電腦前毫無動搖。

那是什麼感覺?真波心想,是活著的感覺。

人總是在越接近極限的時候,越能感受到自己呼吸的頻率、心跳的節奏,那些平日習以為常的事物,只有在可能失去的時候會以轟隆作響的姿態提示自己的存在。
現實的時間流動是漫長的,但螢幕裡的攻防卻是剎那即逝,每當真波以為自己快解開一道防線時,又在下個瞬間被指令無情否決;在網路世界沒有誰是你的隊友,在成功之前誰都是你的敵人。解碼者是孤單的,只有手中的電腦能帶領自己迎向勝利。

不知道經過了多久,真波也不想分神去確認時光進行,他只覺得自己的眼睛在經歷模糊、乾癢、不自主落淚,現在就像單薄的玻璃,一眨動就會全部碎裂。而自己的指腹已經水腫得宛如塞進好幾層棉花,有種脫離母體的僵硬飽和,連鍵盤的觸感都無法得知。
開始感受不到疼痛是因為全身像被肢解,一片一片一片一片,從靈魂開始剝削所有。但是真波不想放棄,無論如何都不想放棄。從螢幕他知道全球還有那麼多人跟他忍受同樣的痛苦,而那些痛苦在成功之前都必須伏首稱臣。
在這裡多按一次鍵盤非但不會死去,反而能證明自己還活在這個世上。
就算血肉被冰冷的藍光貫穿也無所謂,就算腦袋被滾燙的機體燒盡也無妨,只剩下眼球就可以看穿密碼,還留下骨頭就可以敲打鍵盤,再快一點、再快一點,比任何人都要快,只有按下ENTER的瞬間才有不再呼吸的權利。

於是他按下了,也倒下了。


      ◆


真波感覺有冰涼的東西在自己身上遊走,但他無法睜開眼睛,耳邊嘩啦啦的水聲讓他不由得猜想是在洗毛巾嗎?但他無法開口詢問。
現在的自己彷彿是一具屍體,全身上下癱軟得連顫抖的力氣都沒有,為了防止熱當機二十四小時開啟的冷氣此刻就像酷寒的冰雪,一層一層覆蓋住真波虛弱的身體。

為什麼還活著?為什麼還在苟延殘喘?
明明經過無數小時的戰鬥,腦袋卻還能正常思考運轉,想想人類真是太不簡單。

這樣的念頭過後真波又睡去,再清醒時覺得情況瞬間好轉。
他覺得很溫暖,那是恰到好處的溫度,不過高也不過低,會讓人不由得依戀。於是他挪動了慢慢恢復力氣的頭頸,想更靠近一點。

「……真波?醒來了嗎?」
那是坂道的聲音吧?真波這樣想著。
「……嗯……。」努力發出一點喉音回應。
「太好了,你的體溫回到正常數值了。」
真波感覺到自己的頭髮被撫摸著,那是很輕很輕的動作,就像把一絲一縷分開般,很細膩又很溫柔,而在此時真波已經發現自己是側躺著被坂道抱在懷裡,那種胎盤姿勢是人類尋覓慰藉時與生俱來的本能。

「我……發燒了嗎?」眨動了仍顯疲憊的眼皮。
「三十九點六度,非常危險。」
「……喔……。」難怪會那麼的痠痛啊,全身上下。
「請不要再做那麼危險的事了。」
危險嗎?真波還是頭一次被人這樣說。其實以前比完賽也會有昏迷不醒的時候,但通常都是等到自己慢慢恢復意識後,再打電話叫救護車。

畢竟自己一直都是一個人。

「……謝謝……。」
「請不要再做那麼危險的事了。」
「……對不起。」居然被人工智慧這麼嚴厲的說教啊,真波有股哭笑不得的感觸。
「……。」
忽然間,真波查覺自己被坂道摟得更緊了,他突然感到很不習慣,這種超越一般的肢體接觸是自己很少擁有的。
「……這是……東堂學長做的事嗎?」似乎想化解某種尷尬,真波用僅有的力氣找到一抹最合理的解釋。

「在東堂學長說對不起的時候,卷島學長會這樣做。」

這個瞬間真波突然理解了很多事,那些跟電腦無關,純粹是人性的事。
總是不懂東堂為什麼能這樣用盡全力愛著一個人,但仔細想想會這麼困惑的原因,不過就是自己從沒遇見一個能讓自己這樣用盡全力愛著的對象吧?

找不到任何道理,也沒有可以依循的邏輯,
可是在被這樣深深擁抱的同時,自己也想去擁抱什麼。
於是真波緩緩挪動雙臂環抱住坂道的腰際,
感覺到兩副軀殼非常緊密,卻沒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覺。

“原來人類的體溫這麼溫暖嗎?”
真波一邊想著一邊閉上眼睛,感覺到某種東西悄悄從眼角滑落。

明明來自於人類,卻滾燙得嚇人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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