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舊文系列(六)

工作真的忙得我有點眼神發昏
研習時大家群起圍攻主席的瞬間讓我默默眼角含淚(???)


這次的文有點微妙,雖然是舊文,但我沒有發表過(爆)
原因是因為這篇是自創,所以寫完也就自己默默封印了
不忍說漫畫的封印量大概是小說的50倍XDDDDDDD)

當初的目標大概是都市、色氣、成熟、冷冽這一類TAG(大概)
非常的耽美言情,不過偶爾寫寫這種東西其實蠻愉快的,希望有人喜歡



懷舊文系列(六)

【 無名 】

題材:自創
CP:兩個男人(靠北)
收錄:初發表
補充:R18向,這真的是陳年老作(掉漆意味)





他的名字叫J,只要是這間店的常客,沒有人不認得他。
精實高壯的身材,俐落深邃的輪廓,還有一雙能調出百種酒類的巧手。
但這都不是J聲名遠播的原因,他之所以為人流傳,只因為他賞金獵人的封號。

喔,如果您以為這故事背景是在大航海時代,可就天差地別了。他的賞金不是由官方提供,而是出自於個人貢獻。
只要出得了價碼,J可以跟任何人上床,無論職業、性別、年齡。
這麼說來好像是個相當隨便的男人?或許是,或許不是。與其說他隨便,不如說他殘忍。
J可以跟任何人上床,但不會跟任何人戀愛,甚至於,連名字都不會記下。
每每有客人從J的身邊經過,輕聲說道:我是誰誰誰,那晚你還記得嗎?J都僅是撇過一眼,接著無語地繼續調手中那杯傷心太平洋。

他不會對任何人留心,也不允許任何人對自己留心。
一但發現作愛對象眼中的點點依戀,他便會毫無猶豫的拒絕與之再有任何交集。
這樣的殘忍也被解讀成溫柔,對那些無論抱持著何種想法而與J有著一夜回憶的人兒,至少他們都清楚,那是種如煙火般瞬間綻放瞬間熄滅的,性。


***


那個人把空盪的玻璃杯挪到J面前,底頭壓了張微皺的一千元。
J一派輕鬆地先送出二號桌點的血腥瑪莉,再取走那個杯子,拿起鈔票,然後仰頭注視著對方。

大約是個二十二歲左右的青年,微棕的髮絲平穩的貼在頰上,瀏海長過了眉毛,沒有表情所以看起來沉穩,但仔細瞧就會發現眼神是一片空洞。
J把一千元對半折起放進口袋,然後從另一邊口袋拿出一串鑰匙,嗓音低沉的對那男人說:後門旁邊,二樓到底,205,浴室可以先用,我一小時之後到。
簡單明確的指令,男人收下鑰匙,站起身往後門前進,宛如道流光,毫無停留。


***


是剛過立冬的日子,夜風中結著一股難以瓦解的濕氣,J帶著一瓶酒上樓,那是他的個人需求,但也不介意跟今晚的客人一起分享。
J在一般人眼中,是個難以理解的人,不過他的朋友卻說,J是世界上最單純的人。
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,而只要是他不想要的東西,他從不勉強自己接受。
在J的人生中沒有曖昧這兩個字,所以單純,所以冷酷。

其實一千元是少了點,但J卻覺得是那男人的話已經足夠。他的價碼一向都是靠直覺,沒有根據也沒有理由。
當他走上樓時,遠遠就看見有道煙霧繚繞,於是他微跨大步,很快就看見了蹲在205號房門前抽悶煙的男人。

「你為什麼不進去?」
「總覺得主人不在,進門不太禮貌。」

那是J第一次聽到男人的聲音,很普通,有股淡淡的澀。
看了眼男人鞋旁大概半包的煙蒂,J伸出手把他拉起來,動動手指示意把鑰匙交出來。
於是開了門,男人先一步走進玄關,脫下鞋子。J緩緩的將門關上,加鎖,當他完成這串動作回眸的瞬間,滿是尼古丁味的嘴唇已緊緊貼合上來。

J覺得這男人很有趣,而哪裡有趣這一點他從來都不會去深思。
屋內遠比屋外來得溫暖,J一邊接吻一邊把手頭的酒瓶穩穩擺到鞋櫃上,空出的兩手迅速竄入男人的衣服裡,右手中指探入背部的脊髓凹槽,發現那男人遠比外表看起來更加纖弱。
於是他靠著門板滑坐下來,讓男人面對著坐在自己的大腿上,脫下男人的上衣,清楚看見他打了個哆嗦。
“很快就不會冷了”,J淡淡地説著,雙唇結束了齒間探索,轉而向突起一粒粒雞皮疙瘩的皮膚前進。
男人仰直脖子,喉結在一條直線中成為錨點,隨著口水的噎行上下擺盪著。
那個男人是容易出汗的體質,很快地髮稍已經溼透了,J一手扶住他扭動中的腰,一手撫摸著他的胸膛,感覺掌心透出一層薄薄的水氣。
身體很快發燙了起來,汗水從額頭沁出,順著頰面滑落,滴在震盪中的敏感地帶。

幾坪的空間裡只有喘息聲在迴響,其實J喜歡安靜的作愛遠勝過高分貝的嘶吼,曾經遇過呻吟就像殺雞般淒厲的對手,結果J馬上停止動作,退還錢請他當場離開。
多麼難堪,但J就是無法忍耐,所以眼前這個男人抿緊雙唇的動作讓J覺得很性感,也因此興致高昂了起來,男人難以忍受的哼出一些碎音,僅只是一些。

大概是高潮了兩次,如果不是男人的雙腳已經癱軟,J認為自己還可以再來。
停止運動後冬天的寒意冷不防襲上,J走到房間去,抱了一捲毛毯出來。

「你先披上。」
「沒關係,我等一下就離開了。」
「你可以待到明早再走,我的床給你睡。」
「不了,謝謝你。」

男人收拾地板上自己的衣服,把褲子穿妥後,撐著牆壁站了起來,J這時才看見男人有雙非常漂亮的十指,穠纖合度、節節分明。
在男人開始套上上衣時,J宛如想到什麼般地突然又走進房間,出來時手上多了一條褐色的圍巾。

「給你,小心感冒。」
「不用了。」
「給你的,不用還我。」

J無法分辨自己的語氣,就像是他認為一如往常的言語,對方總會哭喪著臉說:你真是個混蛋。
所以語出後J自己停頓了一下,而男人卻彷彿領悟出什麼鬆開眉尖。

「謝謝你,那我就不客氣了。」

男人帶著戰利品頭也不回的離開了,J站在玄關,發呆幾秒鐘後,決定把被擱置在旁的酒開來喝。


***


大概是永遠都不會見面了,J腦中浮現出這種想法,他覺得有一點驚訝。
但是那股驚訝並沒有停留很久,因為這個想法在一個轉身後就被沖散了。
儘管如此,一星期後,男人重新出現在J面前,以同樣手法送出一千元。

「不用那麼多。」
「嗯?我以為這很少。」
「你可以不用那麼多。」
「你記得我?」

男人的眼神比上次來時明亮多了,但還僅是灰階。
可是,當J搖頭之後,那男人的眼色快速閃爍著、更換著,最後再回到死寂。
J感到有點刺,卻也沒有閉上眼睛。

最後是以五百元完成這次交易,不一樣的是這次到了沙發上,是J邊吻邊逼著對方往那兒移動的。
這次的作愛依然很安靜,而且很有規律,就像是已經排練了許久般,連射精的時間點兩人都抓得恰到好處。
J發現自己很喜歡男人的脊椎,應該說手指坎入凹槽的那股契合感,所以高潮過後他仍然撫摸著男人的背,就像是想磨出道什麼來。

「我要穿衣服了。」
「嗯。」

放開對方後,坦盪的胸口馬上迎來冷空氣,J覺得討厭,所以又抱住了男人。
男人輕笑一聲,把抓到的外套蓋上J的背,再緩緩將他推開,自己走到一旁穿好全身的衣裳,拾起J的衣服,拿去與自己的外套做交換。

「我要離開了,謝謝。」

J覺得氣結,彷彿有重物壓在胸口,很不痛快。
他用著困惑的眼神望向男人,企圖理出自己到底想傳達什麼。
但男人並沒有停留,他依然毫無眷戀的開門、關門,空氣中只剩殘味。

就在那一刻J終於知道自己想要什麼。
他想要名字,他想要那個男人的名字。

彷彿有很多東西串連在一起,J之所以記不得夜晚的客人,有一部份是因為他們總是很吵,而那些吵雜聲中,又有一部份是因為對方總是呼喚著名字。
不管是呼喚著J呼喚著另一個人,又或著是要J呼喚著自己。
J喜歡安靜體會著身體與身體最直接的碰撞,那些多餘的五感會擾亂他的觸覺神經,所以他一向都不喜歡。
一但不喜歡就不會去記住,連同名字包括臉都一同抹去。

可是這個男人不一樣,J知道自己想跟這個男人作愛,以至於他覺得五百元還是太多了的地步。


***


第一個記住的客人,但他並沒有再來,所以J以二千元接受了一位妙齡女子的買賣。
女人留著一頭波浪式的金棕色長髮,鮮豔的口紅有股風塵味,豪放的雙腿也是。
她說她叫安琪,是天使的意思,J淡淡地說不會有那麼放盪的天使,女人呵呵笑了,笑得尖銳。

J發現自己的指尖很不舒服,宛如找不到定位般徬徨遊走在女人的肉體上。
臉頰也好、胸部也好、大腿也好,明明是光滑的肌膚卻沒有安穩的平順,最後他撫上女人的背,在指尖落進脊部的瞬間,他知道自己今晚不會再勃起了。


***


朋友們都說J的眼光突然挑剔了,導致有些人就算拿再多錢都不被接受。
J也知道自己變了,他的表皮變得比過往任何時刻都更加敏銳,一點的不合意都可以讓他興致全消,例如俄羅斯方塊只要拼錯方向就只是異色。

在某晚J發現205號房門口地板上有無數個看來剛捻熄的煙蒂時,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往外跑去。
一個一個路燈晃眼即逝,找不到方向,也不知道方向,J只是跑著,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不跑,所以任憑夜風刺進皮膚的每一處紋理,隱隱作疼。
最後實在是筋疲力盡了,J癱坐在人行道上的椅子,感受額間的汗水順著頰面滑落,一滴、二滴,最後牛仔褲上默然地濕了一大片。

J已經很久沒有流淚了,正確來說,他已經很久沒有疼出淚來。
只要一想到那個男人,不管是心理或是生理,都彷彿是被折斷般的痛楚。

後來他跟朋友們討論起這件事,大家只是把酒杯舉起,清脆互敲好幾下,最終對J說道:恭喜你遇到你的真愛。
當下J只愣了幾秒,接著無語的笑了。


***


J之所以能毫無忌憚的擔任“賞金獵人”,有絕大部份是在於他不曾留心,對於性也僅是性。
可是一但眷戀了、執著了,與其他人作愛這件事瞬間變得痛苦起來。
他總是試圖在別人身上尋找男人的影子,卻又在之後感到指尖虛無的嘆息。
所以忘記從哪一天起,J就不再接受任何交易,漸漸地這消息傳了開來,大家都知道鼎鼎大名的賞金獵人洗手不幹了。

205號房不是J真正的住所,只在有客人時才會使用,所以對已經放棄夜晚交易的J而言,那個空間只是多餘。
他在酒吧門口張貼了出租啟示,很快就有一群人上門詢問,J看著一個又一個人,搖過一次又一次頭。
他討厭那些人當他的房客,那些不是“他”的人。

日復一日,J變得比過去更加冷漠,即使在他面前大力揮舞雙臂也不見得能獲取一道餘光。
J清楚知道他愛著那個男人,愛到已經無法看清其他人的面容。
他幾乎傾盡自己的生命去緬懷那個男人,卻沒有任何意願去尋找那個男人。
並非是因為高傲,只是因為討厭,討厭使勁全力卻無疾而終的痛楚。

不久之後他發明了一種自創調酒,叫“無名”。
整杯酒呈現出如深海般的黑,進口微寒,入喉灼熱,會在肚裡慢燒,讓人喝過一次便永生難忘。
J說,這是他在百種之中最珍愛的一種,未來也沒有任何能超越。


***


過完整整一年,雖然J並沒有特別記得,他只知道天氣又變冷了,凍傷他清洗玻璃杯的雙手。
服務生走過來說二號桌點了一杯無名,J說了無名只給坐在吧台上的人喝,而且是他認為可以喝的人才能喝。
服務生說他已經這樣傳達了,但二號桌的客人說什麼也不願意到吧台來。
J語氣平淡的回應道:既然如此也沒什麼好說了,我拒絕。
“可是那位客人給了一千元”,服務生把手中的托盤斜展在J面前。
見底的玻璃杯下壓著一張微皺的千元大鈔,那瞬間J覺得腦袋轟然巨響。

J手中緊緊握著一千元,直直往二號桌的方向前進。
他感覺不到四周擁擠的人群,也感覺不到自己移動的腳步。
心跳聲佔滿他整個軀體整個靈魂,彷彿全身每一吋都是心臟。

很快他的眼眸闖進一個男人,他裹著一條褐色圍巾,兩旁黑色髮絲長過了耳垂,分邊的瀏海是時下年輕人最常見的模樣。
J站在他面前,發現自己無法言語,而那個男人仰首,眼中瞬間閃過光彩。
他乾著聲音逼出了一個“你…”,J迅速拉起男人的手,把一千元塞進那修長的五指中。

「你的話不需要付我錢。」

說完話,J抱著男人像個孩子號啕大哭起來,全部的人都嚇壞了,包括J他自己。
可是沒有辦法也沒有理由阻止眼淚,擁抱著男人的手急迫往背部滑落,當指寬吻合深入脊槽的同時,J覺得滿滿地滿滿地,宛如全世界的是非對錯都在這一秒得到了救贖。
他好想呼喊男人的名字就像人們總是讚美主一般,但最終他只能泣不成聲。


***


在205號門闔上的頃刻,兩種不同的熱度也被精準分別開來。
J毫無空隙地欺上男人的身體,比起佔有還要更過度的侵蝕。
他知道今晚就算男人癱軟甚至昏厥,他都會做到自己氣力全失才會罷休。
已經太過於渴望這一付軀殼,渴望到無法再去期待明天。

男人一如過去的抿緊雙唇,壓抑到漸漸褪去血色的地步。
J發覺到後便去親吻,安靜作愛不代表嘴巴就一定得閉上。

液體化作各式各樣的聲音在空氣裡傳遞,J覺得那就像調酒一樣,在鑲嵌的鋼杯裡橫衝直撞,於是在杯口拔開的同時,兩人的身體都已染上絕妙的氣息。
那一刻J終於發現他在無數的性中追求的是什麼,

究底只是盼望一個契合。


***


男人問著J:「你真的認得我嗎?」
「認得。」
「為什麼?我的樣子不太一樣了……。」
「因為那張一千元。」

男人羞赧的撇開臉,小聲說道他當時其實真的只是想喝無名。

「那為什麼不到吧台來?」
「但我不想讓你看見。」
「為什麼?」

男人虛弱挪動已精疲力盡的身軀,用手指勾住那條褐色的圍巾。

「我只是個無名的膽小鬼,只要嘗到那個滋味就可以了。」
「……是嗎?不過也沒機會了。」

J的語言讓男人瞪大雙眼,剛才的交纏彷彿泡影,
看到那雙眸子染上苦澀的槁灰,J伸出手,捧上那張略顯驚訝的臉龐。



「不會再有任何人喝到無名了,因為我即將得到你的名字。」




《END》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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