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青黃》3.14159(0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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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瀨右眼角懸掛的淚珠終究還是掉了下來,他就是需要這種毫不保留的一語點破。
在遇到青峰之前,他自己也扮演著被旁人當成是“神”的角色,那時的自己,也覺得這世界過份無聊,也對周遭的一切嗤之以鼻,是青峰的出現,讓他的生命開始有了新的色彩。或許自己對青峰的影響並沒有那麼巨大,但至少,黃瀨願意相信,在每次的一對一中,青峰的眼神並沒有流露出不屑,而是如此專注、認真去面對自己每一個挑戰。
明明當時的兩人在練習完後開開心心吃著章魚燒,明明當時的兩人在贏球之後欣喜若狂的相互擁抱,明明當時的兩人都笑得如此單純,那為什麼現在的自己凡事都要想得那麼複雜?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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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黑子談話的感覺真的很好。在速食店裡,黃瀨看著對面細嚼慢嚥吃著漢堡的黑子,露出了溫柔的美麗微笑。

很喜歡黑子,更正確的說法應該是尊敬。其實黃瀨覺得,在奇蹟世代裡真正用全部心神去愛著籃球的,就是黑子。
奇蹟世代的五人都擁有與生俱來的才能,人都是這樣,對唾手可得的東西往往都不懂得珍惜,但黑子不同,他的才能發揮無法只靠自己,因此他能感受到團隊的重要性,這是籃球這項運動必備,而其他五人卻不屑一顧的精神。
黑子的籃球充滿了為大局、為勝利不惜犧牲自己的執念,多麼宏觀,多麼堅強,這是需要掌聲及認同的自己一輩子都無法做到的。所以黃瀨覺得黑子有必要得到更多更多,讓世人瞠目結舌的機會。誠凜這所名不見經傳,卻隱藏有強大實力的學校,對黑子而言,或許是個很不錯的去處,即使心底深處還是有一絲希望黑子能到海常來……。

「黃瀨你不吃嗎?」發現對方的凝視,黑子發問著。
「嗯?沒關係,我覺得小黑吃東西的樣子很可愛,一點都不像男孩子呢。」
「如果要像火神那樣才叫男孩子,我確實做不到。」拿起一根薯條,黑子輕輕塞進嘴裡。

而更讓黃瀨開心的,或許是,黑子身邊有了另一道光。
在自己逃開青峰身邊後,不知道是不是錯覺,他總覺得青峰與黑子,似乎也漸行漸遠,至少很難再看見青峰像過去一樣,拉開雙臂呼喚的身影。所以,或許自己間接的傷害到黑子也說不定?這件事在黃瀨心中掛念許久,但說出來又顯得自我意識過剩,如今黑子能找到不遜色於奇蹟五人的光,就這一點上,黃瀨心中也小小得到了救贖。

「如果只是想看我吃東西的樣子,那我現在已經吃完了。」將包裝盒壓扁,黑子恭敬的雙手合十,對這一餐表示答謝。
「嘛嘛,小黑別那麼冷淡嘛。」
「是你不肯把事情說出來吧?」黑子的面無表情其實就是一種直率。
黃瀨聽言後輕笑,果然與黑子談話不能拐彎抹角。

「你知道青峰在桐皇吧?」
「……嗯。」
「有想過I‧H對上的話,要怎麼辦嗎?」
「沒有想過。」
「不是吧?沒有一點想對付小青的策略嗎?放棄了?」
「青峰很強,可是我也不想輸。你真正想問我的不是這些吧?」

眼睛瞪大,黃瀨看著黑子,覺得那雙眸子簡直能看穿自己。所以即使變得有些不自在,但黃瀨吐了口氣後,換上無比正經的表情。
「……我去看了小青的比賽,現在的他,跟以前真的不一樣了。」
「不是現在才開始的。」
「小黑,其實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……,我曾經跟小青發生了一些,一些難以解釋的事,雖然不是很確定,但我覺得我對現在的小青,有些責任。」
「嗯,我知道。」
「你知道?知道什麼?」

「青峰很喜歡你,你也喜歡青峰。」

這一瞬間黃瀨覺得心臟整個快衝斷肋骨。一片混亂之下他只能慶幸自己手中沒有任何食物,否則大概會被立馬捏爆。
「……小黑,我承認我真的……很喜歡小青,你知道的,有一點,不太正常。可是小青應該不可能會喜歡我吧?難道他有跟你說過什麼嗎?」他為什麼會忘記青峰在帝光時期最好的搭檔就是黑子?手心無法抑止的冒出冷汗,黃瀨扯出了以模特兒而言太過生硬的笑靨,但這已經是他現在最好的表現。
「青峰沒有說什麼。」
「既然如此,那應該就……」
「黃瀨,什麼叫不正常?」
「……就是,我其實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喜歡上……,我明明知道不行。」
「為什麼不行?喜歡上了就是喜歡呀。」
「可是小黑,我們都是男的,更何況小青他,他在我心底簡直是神一般的存在你明白嗎?」簡直是重蹈覆轍,黃瀨一邊說出口一邊在心底痛罵自己。

「但事實上青峰就只是個人而已。我以為你能懂青峰的感覺,所以如果連你都這樣看青峰,那他就真的太可憐了。」

黃瀨的眼淚終究還是掉了下來,他就是需要這種毫不保留的一語點破。
在遇到青峰之前,他自己也扮演著被旁人當成是“神”的角色,那時的自己,也覺得這世界過份無聊,也對周遭的一切嗤之以鼻,是青峰的出現,讓他的生命開始有了新的色彩。或許自己對青峰的影響並沒有那麼巨大,但至少,黃瀨願意相信,在每次的一對一中,青峰的眼神並沒有流露出不屑,而是認真的去面對自己每一個挑戰。
明明當時的兩人在練習完後開開心心吃著章魚燒,明明當時的兩人在贏球之後欣喜若狂的相互勾搭,明明當時的兩人都笑得如此單純,那為什麼現在的自己凡事都要想得那麼複雜?

一切都是因為缺乏自信。

黑子將衛生紙遞到了黃瀨面前,黃瀨輕笑,然後搖頭表示不需要,因為已經不會哭了,現在的自己,不可以再靠眼淚來逃避答案。
「……小黑,為什麼你會說小青喜歡我呢?」抽抽鼻子,黃瀨現在的心情就像撥雲見霧,所以連問題都可以說得很明確。
「因為那個時候我是他的影子,光看著哪裡,影子都很清楚。」
「啊啊,影子啊……,小黑你知道嗎?那個時候其實我很嫉妒你,就因為你是小青的影子,當然現在已經不會了,我很喜歡小黑的喔。」
「我也曾經嫉妒過你。」
「誒?真的嗎?難不成你也對小青……?」
「我嫉妒過每個人,但對我而言,跟你們一起打球,也曾經是很美好的回憶。」

都已經是曾經了。
黃瀨知道黑子淡然的面容下,有一顆比誰都堅強卻也纖細的心,否則他不會毅然決然離開帝光籃球隊。對於這樣的黑子自己總覺得有點遺憾,如果可以,自己很樂意成為那道光,可惜有些事情沒有道理也不需要道理。

「……小黑,不要輸了,不管對手是誰,因為你很強。」
「嗯,你也是。」
面對面的兩人伸出右手,當掌心覆合在一起的時候,都感受到一股熱度,從對方的心底漸漸傳來,多麼簡單卻多麼溫暖。



TBC..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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