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弱虫衍生] 尋香 (13)


※無考據的神怪設定
※含東卷向、其餘無CP



尋香 (13)



山外的太陽已經墜下,金城收拾好抄寫的經文,起身欲關閉接待信眾的大門,此時一陣怪風呼嘯而來,金城趕忙用衣袖遮掩口鼻,睜開眼睛才發現荒北直直站在面前。
「唷,小神主。」右手甩動腰際的獸毛繩,態度略顯挑釁。
「原來是荒北大駕光臨,請問有什麼事嗎?」金城一如往常的恭敬。
「雖然這趟是瞞著小福來的,但我想了又想、想了又想,事情不解決心裡頭實在不痛快。」
「但說無妨。」
「最近傳遞訊息的狐狸又少了,是否與你有關。」
「此事我一無所知。」
「那你為何要在此落居,天地之大你為何偏要在這當神主。」
「這是天意,我依天意而行。」
「誰管你什麼天意不天意,我告訴你,這裡是小福的地盤,你要是想當神主,可以,先歸入小福的麾下再說。」荒北一把抓起金城的狩衣衣領,表情張牙舞爪十足兇狠。
「……恕難從命。」面對明確的威脅,金城眼神沒有一絲動搖。
「你說什麼?小福敬你三分不代表我就得服你,讓你加入小福麾下已經算看得起你,否則區區凡人能做什麼?」
「世間萬物皆有其用,無論人,或是神。我是不會放棄這座神社的,你請回吧。」一字一句,金城說得仔細,也毫無妥協。
「嘖,就算你在這裡當神主,也沒那麼簡單逃離輪迴,到時候你依然是一介凡人,飽受生老病死的折磨。」
「即便如此那也是宿命安排,我不逃避,也不放棄。」
「怎麼一個個都死腦筋!我可是……算了,你就繼續守你的天意吧!」荒北氣急敗壞的大手一揮,豪邁轉身離開;金城則緊皺眉頭,站在原地看著那抹纖細背影逐漸消失。

*

「要我向福富保密嗎?」
「你、你怎麼在這!」荒北才剛躍出神社兩里,就讓埋伏在前,從草叢露出臉的新開嚇了一跳。
「福富叫我們出來找尋狐狸的下落,你卻一個人面色鐵青往神社方向走去,我覺得奇怪所以就尾隨在後,果不其然。」把黏上衣袖的樹葉拍去,新開輕柔微笑。
「你這傢伙做鬼也不冤枉啊。」上揚脣角露出牙齦,荒北的表情猙獰。
「我知道你也是欣賞金城的為人和本事,不過既然福富沒有開口,我們就不該幫他決定。」畢竟一同跟隨福富多年,新開很清楚荒北的赤膽忠心,以及言語下的弦外之音。
「誰欣賞他了,我認同的始終只有小福一人,若不是眼下連占卜之術都失靈,誰稀罕那小神主。」
「……你就老實說你想為山運抽支籤不就行了?」
「就說誰稀罕了!」荒北的怒吼劃破天際,連樹上的烏鴉也被驚擾得嘎嘎大叫。

*

「最近的鳥兒很不平靜,帶回來的氣也斷斷續續,沒辦法占卜出結果。」真波雙手奉上記事,神色緊張。
「是鳥兒不平靜,還是你的心不平靜?」東堂正坐在廳堂之上,低眸一頁頁翻閱記事。
「近期實在是有很多古怪的地方,野犬也常夜吠,不知是在連繫何事。此外卷島也擅自在南方重新搭建結界,違背了你的指示。」彷彿是要反駁什麼,真波瞬間滔滔不絕。
「野犬夜吠恐怕是有不祥之物,必多加注意,至於小卷就由他去吧。」
「……師傅,你不認為你對卷島太放縱了嗎?」
「放縱?」聽聞此言,東堂抬起頭來,看著真波一雙水汪大眼寫滿憤慨。
「卷島他無論如何都是未歸化於門下的妖,你卻讓他在山上肆意妄為,甚至毫不避諱的遊走在山神宅邸。」
「我無意歸化小卷,另外小卷做的事即便外人看來不妥,我都會全心信任,那是我賦予他的權力,你無須多言。」
「這樣說來如果卷島意圖謀反,你也會這樣坐視不管嗎?」真波激動的在廳堂綻開雙翅,灰黑色羽毛在空中輕盈盤旋,美麗卻也顯得悲淒。
「何來謀反之說?這座山如果小卷想要,他拿去便是。」與話中的重量截然不同,東堂嘴角上揚神態自若。
「師傅!」
「真波啊真波,等你遇到便會知曉,就算是神也逃不過天意,而小卷他就是我心頭的一片天。」
東堂一邊說著,一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

待續


[弱虫衍生] 尋香 (12)


※無考據的神怪設定
※含東卷向、其餘無CP



尋香 (12)



「小卷,今晚的月亮真美啊。」
「你還有心情看月亮,快點休息吧。」
淡雅的夜來香綻放,香氣順著晚風飄進山神宅邸,卷島坐在一片青綠的軟草墊上,東堂則側臥在旁,頭倚著卷島的大腿。
「感覺好像回到你小時候,我也常這樣做。」東堂輕笑。
「哈啊,幸好你沒什麼重量,否則小時候的我肯定被你壓垮。」手指劃過東堂的髮梢,卷島一絲一絲抹平。
「那時候真的很開心,只有我和你兩個,每天都很愉快。」東堂說著說著閉起雙眼。
「現在的你不愉快嗎?」
「愉快,有小卷你陪在我身邊,我肯定是天地間最幸福的……」
最後一語落下,接續著是淡淡鼻息。卷島手指順著東堂額頭緩緩向下,看著被月光照射的模糊輪廓,有些擔心卻又習以為常。

神祇是意念與精神的集合,所以擁有比受限於靈肉的物種更強大的力量,然而那些力量絕非無窮無盡,只是根據強度有多寡之分。
過去的雲山顯少人居,自然信仰薄弱,東堂本身的精神雖好卻仍顯不足,所以他常藉玩樂後的休憩之名,躺臥在幼小的卷島身旁。一方面是為了恢復元氣,一方面是因為卷島身上散發出的堅定意念,讓東堂情不自禁想要依靠。
不過隨著時光飛逝,雲山居民對山神的信仰已趨穩定,東堂自然不再像以前虛弱,但今晚如此大規模的消耗還是有些吃不消,卷島也是因為看見東堂伸出的指尖恍若透明,才無法拒絕一同回到山神宅邸的邀約。

「師……」灰色的翅膀還來不及收起,真波原本興沖沖的掀起門簾,卻被眼前景象愣在原地。
「等他休息完了我自然會走。」卷島的手巧妙遮住東堂的頭頂,讓真波看不清樣貌。
「師傅他不舒服嗎?如果不舒服我那裡有一些藥可以……」
「不需要什麼藥,我在這就行了,你有什麼急事我會在他醒來時幫忙轉達,直說吧。」
卷島明顯驅趕的態度讓真波皺起眉心,有些不悅的說道:「我不需要向山神以外的人稟報。」
「也是,那你就明天再來吧。」說完話的卷島將頭轉回,彎腰澈底擋住真波的視線,隨後只聽見振翅的嘩然聲響慢慢遠離,最後歸於靜謐。

*

「這次多虧神主,我和御堂筋都不勝感激。」在神社廳堂,石垣拱手低頭行了超過九十度的大禮,被金城一把扶起。
「別這麼說,倒是御堂筋的情況如何?黃玉是否安在?」為了避免執念再次依附到御堂筋身上,金城給了一只施了淨咒的黃玉,要御堂筋隨身配戴。
「黃玉已串成項鍊讓他戴著,到目前為止也沒有異狀。現在御堂筋重新回到伏見村,雖然村民還是有些異議,但我會堅持下去,相信御堂筋也是如此。」
「如此甚好。」望著石垣無所動搖的雙眼,金城露出欣慰的笑靨,也在點頭之際發現石垣腳上的繃帶。

「你的傷勢如何?需要幫忙嗎?。」
「啊,只是被突如其來的野狗咬傷,不礙事。」石垣踢了踢腳,神情爽朗,但站在角落的青八木卻忽地顫慄。
「野狗嗎?最近似乎有不少野狗傷人的事件?」金城並未忘記青八木留下的理由。
「確實比以前多了不少,可能是餓了才會隨意傷人,也請神主多加小心,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。」石垣點頭,金城也舉手送客。

「耶?石垣先生已經離開了?我的茶慢了一步啊。」手嶋端著一壺剛沏好的茶踏進廳堂,露出煞是可惜的表情。
「茶既然好了不喝也浪費,就我們喝吧,也有事想與你們商討。」金城揮手,示意要手嶋和青八木一同圍著方桌坐下。
「……關於野狗的事嗎?」手嶋坐下同時望向青八木,對方安靜回以眼色。
「雖然不確定與青八木的情況是否相關,但開始攻擊居民總不是好事,我在猜想若能知道那些野狗所求為何,或許能化解不必要的衝突,……手嶋,這個任務會有些危險,可是除了你以外無人能行,你願意嗎?」金城的眸子像極白晝下的兩顆黑珍珠,炯炯有神。
「……受之有愧,但當仁不讓。」手嶋端起茶來一口乾盡,同時也聽見青八木心中傳來的應援之聲。覺得即便惶惶不安,卻非孤身一人。


待續


[弱虫衍生] 尋香 (11)


※無考據的神怪設定
※含東卷向、其餘無CP



尋香 (11)



「真是,難看死了。」趕到現場的瞬間,荒北沒有第二句想說的話。
新開甩動如人一般粗的樹幹,御堂筋則騰空躍起將樹幹從中踹成兩半,此時趁著下盤的空檔,新開將手中的殘枝一掌推出,剛好命中御堂筋的腰際,即便如此退縮僅有一瞬之間,御堂筋靈敏接住新開想趁勝追擊的拳心,再借力使力將之摔倒在地,兩人毫無間斷的短兵相接,速度之快非凡人能及。

「我倒是覺得還不錯。」神色自若的坐在簡易搭建的蛛網鞦韆,卷島十足隔岸觀火。
按照金城的計劃,是利用狼族讓石垣心生恐懼陷入困境,如御堂筋對之仍有一絲情誼,必會出手相救。此時埋伏的新開便可藉機展開攻勢,行動靈活的卷島則負責在旁隨機應變。
「哪裡不錯,難道就不能叫東堂快點來淨身驅邪嗎?」荒北邊搔後腦邊走到卷島身旁。就因為是利用御堂筋的人性孤注一擲,只要他尚存良善便不可隨意殺生,新開的攻勢多少有些顧忌。
「他現在在上面忙著結界,否則那些斷掉的樹、掀起的草,還有地上那一個個大窟窿就自己解決吧。」荒北視線順著卷島手指向上,果不其然看見一抹人影飄浮在明月之前。
「那金城呢,唸唸經總行吧?」
「他乃是凡人之軀,速度能快到哪裡,現在八成還在路上。」
「嘖,怎麼一個比一個沒用。」
「你說誰沒用?話說你的頭頭呢?沒來嗎?」
「這點小事哪裡需要小福出馬。」
「那你在旁邊看戲可以嗎?」
「蛤啊?我才不想淌這渾水,更何況新開他有幾兩重我清楚得很,要是我出手會被笑話的。」荒北雙手交叉擺置胸前,明顯置身事外。
「……真好。」
「蛤?」
「我說,也該是時候分出勝負了。」
卷島拉起披肩遮住口鼻,荒北則慢了半拍,被從御堂筋身上噴出的瘴氣嗆得咳嗽不止。隨著瘴氣四溢,御堂筋原本高大的身軀逐漸縮小,恢復成常人體態,只見新開此時一把推散籠罩的黑霧,迅速抱住御堂筋拔地躍起,以倒栽之姿高速墜下,大地伴隨著巨響刮起陣陣塵埃,隨後恢復寂靜。

「……好久沒能活動筋骨,是個對手。」率性的用手背抹去脣角血痕,新開拍拍身上的紅兔毛,露出少年般的爽朗笑容。
「你哪來的臉說,山頂都要被你毀了。」荒北毫不客氣的踹了新開一腳。
「想說還有山神的結界,就沒管這麼多了。」新開苦笑,卻沒有半分怒意。
「哈哈哈哈甚好,接下來就是本山神的時間,張大眼睛看著吧。」伴隨月光落下的預言,空中的東堂雙手高舉紅色髮帶,隨及以甩鞭之姿,讓髮帶順著月輪弧線劃出半圓,奇妙的是周遭場景也彷彿被那道半圓牽引,無聲無息在眨眼剎那恢復原樣,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。
「嗚哇……,不愧是本神之力。」一向尖銳的荒北面對此情此景也不禁讚嘆。
「因為他是神啊。」仰首眺望著,卷島眼底塞滿那個人,只有那個人。

「抱、抱歉,我來遲了。」金城從遠處氣喘噓噓的跑到面前,仍在狀況之外。
「太慢了,你只剩下淨身能做了。」荒北比了比躺在地上毫無反應的御堂筋。
「但他已經氣若懸絲,應該要先治療吧?」用手測了鼻息,金城面色凝重。
「還是讓我來吧。」放下剛被卷島隨性丟上樹頂的石垣,東堂蹲在御堂筋身旁,認真端詳仔細,隨後輕輕吐一口氣。
「……息吹嗎?」在側旁的金城目睹御堂筋原先蒼白的臉龐漸漸恢復紅潤,連發黑的印堂也轉為暖色。
「我事已盡,至於盤旋四周的穢物就交給你了,務必清理乾淨。」東堂甩甩衣袖站起身來。
「謹遵山神指示。」金城恭敬的行禮,而一旁終於掙脫蜘蛛絲的石垣也連忙跑來,對著東堂就是一記含淚叩首。

「嘖,好處都被那傢伙撿走了。」甩了甩獸毛繩,荒北站在一旁咋舌。
「別這麼說,大家都盡了一份力,我們還是快點回去跟福富稟報。」
「也是,順便跟小福說你的能力下滑,要多鍛鍊才行。」荒北語畢吹了聲口哨,從草叢忽地奔出兩頭巨大灰狼,他與新開一人坐上一隻,便悄悄融入夜色離去。


待續


[弱虫衍生] 尋香 (10)


※無考據的神怪設定
※含東卷向、其餘無CP



尋香 (10)



「我已經聽小卷說過大概,淨身及防護的工作就交給我吧,至於戰鬥還是請福富他們多擔待,畢竟本神之力並不宜用於攻擊。」在山神宅邸裡,一身素袍的東堂坐在舒適的軟草墊上,泡出清香的花茶。
「請你放心,已經跟雷山眾人商量妥當。」基於禮貌,這次金城是親自上門討論後續。
「哈哈哈哈難怪小卷那麼看重你,確實很有本事,即便成為一山之主也沒有問題。」
「誠惶誠恐,我只是一介神主。」
「只是一介神主能那麼堂而皇之的遊走於山神宅邸嗎?別人或許看不見,但身為本神的我很清楚你體內的魂,從你到來的那一刻起我已知天意,唯獨小卷讓我放心不下,只是現在看來我也無須擔心。」語畢同時,東堂將杯中的茶一口乾盡。
「我無意猜測天意,但就我所見,卷島無須被任何人保護,相反的是他曾經救我一命。」初次來到雲山時,金城也曾陷入濃霧不慎失足,是卷島及時出手搭救才免於跌落萬丈深淵。
「哈哈哈哈我也常被小卷這樣教訓,只是他在我心中永遠是該捧在掌心上的小蜘蛛,實在很難改掉。」東堂的眼神就像一池湖水,搖晃著粼粼波光。
「……既然談到卷島,有一事我不知該不該問。」金城表情嚴肅,透露出些許緊張。
「喔?事關小卷你就問吧。」
「雲山民間流傳的風聞,山神可知?」
「你是指“花香之處神之蹤”嗎?」東堂彎起嘴角。
「既然山神知曉,我便不再多言。」
「事已至此我也無法阻止,真是個傻瓜、傻瓜。」望向自己的掌心,東堂搖頭低喃,而金城從那一抹苦笑中同時體悟到何謂愛憐。

*

今日是月圓之夜,天上無雲,皎潔的月色照耀大地,連一絲僥倖都無從藏匿。
「是在哪裡……。」石垣孤身單影往雷山山頂走去,只因手中一紙簡書,裡頭寫著“今日月夜,山頂,有緣之人必相逢”。然而一路走來四周悄然無聲,唯有樹影重重,即便精壯大漢想必都有些膽顫心驚。
石垣一步一步前進,突如其來聽見遠處一陣狼嚎,而後沙沙沙沙的草聲從四面八方呼嘯襲來,嚇得石垣只得拔腿狂奔,但無論如何加速都難逃席捲而來的漫天嘈雜,他一邊奔馳一邊覺得呼吸亂了方寸,就在一個踉蹌,石垣踩到斜坡的小碎石,整個人重心不穩直往山外偏去,眨眼瞬間卻被極大力道從背後抓住,使勁拋回山面。

「……御、御堂筋!」倒在地上久久無法平復心跳,也無法抑止從眼底傳來的熱氣,石垣看著在月光下高大無比的背影,知道這個人始終如自己記憶中純粹。
「真是噁心。」一襲黑衣的御堂筋回首,雙眼大如牛鈴,卻有著玻璃珠般的清澈。
「御堂筋,你這段時間去了哪裡,為什麼不和我連繫。」石垣勉強站起身來,頃刻發現御堂筋比過去更加增高,已經超越常人所及。
「連繫你做什麼?你能做什麼?」歪下的脖頸接近直角,御堂筋伸出長長的舌頭,有股無以名狀的魄力。
「我可以幫助你!」
「噁心,你連你自己都顧不好了,螻蟻之眾。」
「無論你說什麼我都無所謂,只要你可以回到正常生活好好活下去便行。」
「噁心噁心噁心噁心,區區螻蟻也如此狂妄。」語落之際御堂筋抓起石垣衣領,力道之大讓石垣幾近懸空。
「我、會、忍耐,只要你能、回來。」一字一句用盡氣力,石垣的額頭冒出一粒斗大汗珠,順著頰面滑落到御堂筋手心。
「你真是噁心死了,乾脆去死吧。」
御堂筋高舉空著的左手,欲揮臂瞬間被無形之物箝制,他猛然回首,卻從空中被一計強而有力的正拳直擊,剎時摔跌在地。

「時機正好,謝謝了卷島。」穿著全身紅兔毛的新開甩甩右手,將視線拋向一旁高樹,只見樹影下一雙白皙手臂晃動,牽引著無數纖細銀線。
「現在謝我太早,看樣子不是那麼容易解決。」十指勾返,卷島收回蛛絲。
「嗯,確實是吸收了不少意念,剛才那一拳連皮都沒打到。」
「那你還悠悠哉哉的?」
「雖然我已離群,但身為鬼族有鬼族的尊嚴,更何況對方還只是包著鬼皮的人類。」新開揚起脣角,洗盡過往風霜鉛華,卻帶不走一絲驕傲。
「那我就不介入你的尊嚴了,至於石垣你就到旁邊看吧。」卷島語畢,便從右手五指射出絲線,將倒在一旁的石垣捲起,扎實的放置樹頂濃密之處。

「希望能在荒北趕到之前解決,否則又要被他叨唸了。」
新開轉身,看著已經重新站起,高度足足是自己兩倍的御堂筋,察覺自己體內的遠古血液在沸騰。


待續


[弱虫衍生] 尋香 (09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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尋香 (09)



褪下正裝換上輕便狩衣,完成對外的祭祀大典後,金城急忙趕到側室,發現裡頭已是人滿為患。
「好久不見了,金城。」卷島坐在木椅上輕鬆的揮手招呼。
「你也來了!今天真是貴客滿堂。」驚訝之餘難掩喜悅。
「喂喂我可不是來這聽你們寒暄的,就在這把話說清楚。」荒北用力一推,一名黑髮男子跌跌撞撞來到金城面前,神色緊張卻無退縮之意。
「我是這裡的神主,金城。請問你是?」金城伸出右手輕扶男子的肩膀,示意讓他坐下。
「……我叫石垣,是雷山伏見村的居民,今天是想來為我的朋友祈福,沒想到突然被請了進來……。」退到身後的圓柱椅坐下,石垣用眼角餘光看了荒北和新開一眼。
「抱歉,只是有些事我們想確認一下,那請問你的朋友是誰呢?為什麼要替他祈福?」金城繼續問道。
「他叫作御堂筋,是個很高大的男子,但已經失蹤好一陣子了,我很擔心他的安危。」
「蛤啊?你在開我玩笑嗎?你身上鬼的餘味那麼重,肯定是最近見過面了吧?」
荒北突如插話,只見石垣臉色驟變,站起來大喊:「御堂筋他不是鬼!他是個純真善良的人,只要把他身上奇怪的東西除掉就沒事了!」
「你先冷靜下來,我們並沒有認為他是鬼,只是你所言奇怪的東西是什麼?」金城語氣誠懇的安撫,石垣聽言嘆一口氣,有些沮喪的坐回椅子。
「御堂筋他從小體弱多病,據村裡的長老說,他似乎天生就有吸引壞東西的體質,所以常常需要淨身清理。不過自御堂筋的母親過世後,他變成孤身一人,或許也因此忽略了清理之事。我最後一次看見他時,他長高了不少,但變得比以前更加消瘦,走路的姿態也有所不同。」
「你最後一次見到他是何時?」金城追問。
「立冬的那個新月,之後我拼命找他,卻毫無所獲。」

回憶起御堂筋,石垣低頭露出自責的神情。
石垣的父親在外貿易,母親則忙於家中商行,於是從小石垣就常到御堂筋家玩耍。御堂筋因為身子不好,顯少出現在塾堂,石垣便會帶著書來一起研讀;即使如此御堂筋卻有過目不忘的本領,這點讓年幼的石垣很不服氣,卻也因御堂筋母親製作的糯米甜點而寬心。
但在十歲之時,御堂筋的母親因病去世,石垣原有意請家人收留孤身的御堂筋,豈料遭到嚴厲拒絕,甚至就此搬家好讓兩人不再見面。同樣年幼的石垣無法違逆長輩,但他總想著忍耐到自己長大之後,仍然可以再恢復過往情誼。只嘆世事多揣,當石垣回到伏見村時,御堂筋已搬離原居,向村民打聽也只得到“妖怪”、“大凶之物”等負面說詞;而在石垣鍥而不捨追尋之下,終在郊外一間小草房找到御堂筋。
再次相見沒有什麼痛哭流涕的緬懷之情,御堂筋的冷嘲熱諷讓石垣備受打擊,即使如此他認為這是自己應受的責罰,畢竟當年的離去無疑讓御堂筋更加無依無靠。所以石垣定期會帶著糧食及日用品來探訪御堂筋,雖然不是每次都能相會,至少御堂筋仍在原處。直至最後那一天,在看不見月亮的夜空下,石垣走下山郊後彷彿聽到一聲飄渺的嘶吼,從此再不見御堂筋身影。

「原來如此,距今也有一段時間了。那我冒昧詢問一句,你與那位御堂筋的交情如何?因為從你身上的氣息顯示,他近期似乎曾經徘徊在你周圍。」
「此話當真?」石垣頓時瞪大雙眼,卻難掩欣喜之情。
「確實,那股氣息凡人無法察覺,但對修道者卻很明顯,在場的人想必都有同感。」金城環視四周,新開、卷島及站立角落的青八木皆頷首贊同,荒北只是揉揉鼻子,說了聲“臭死了”。
「……我與他曾是鄰居,加上年齡相仿自然就玩在一起。但比起我來說,御堂筋在各方面都優秀許多,他是個專注於自己的目標,非常純粹的人。」
「聽起來的確是擁有吸引意念的特質。」新開不自主輕笑,略帶半分苦澀。
「但無論如何他都是個善良的人,請神主和在座的其他人幫幫他,他絕不是別人口中的鬼,我以我的性命保證。」石垣離開座位忽地跪下,金城見狀立即起身攙扶。
「既然我們已經知道情況,就會竭盡所能處理此事,不用行此大禮。」
「謝謝神主,如需我綿薄之力,也務必讓我幫忙。」
「此事必要有你才成,還請你多加配合。」金城拱手作揖,石垣也隨之回禮。

*

「不愧是金城啊,做事沉穩,東堂能跟你多學學就好了。」在石垣離開之後,卷島抓抓後頸。
「別這麼說,山神有他自己的做事方法,將雲山治理得很好。」
「就說我不是來這聽你們客套的。喂,小神主,要不是新開阻止,我早就把剛那個人抓回去給小福處理了,現下你把人放走了,最好給我一個合理交代。」荒北坐在椅上翹起二郎腿,態度毫不客氣。
「你放心吧,臨走前我已經在他身上施下符咒,無論他走到哪裡都可以掌握行蹤。但到目前為止還無法得知御堂筋究竟背負多少執念,此事確實需要你們出手相助。」
「事關鬼族,這場仗我責無旁貸,但後續處理就要仰賴神主及東堂這樣的本神了。」新開認真回應。
「東堂那邊我會告知,另外我也會加入戰鬥。」
「蛤,小蜘蛛你就免了吧,我可不想看到山神發飆把局勢搞得更複雜,區區一隻鬼只要新開就夠了。」
「沒想到荒北你這麼信任我啊。」
「你現在是想要我把你揍回原形嗎?」荒北對著新開的笑靨露出滿臉嫌惡的表情。
「只要大家齊心協力,一定可以圓滿處理此事。」金城拱手向在場諸位行禮,心中已有盤算。


待續


[弱虫衍生] 尋香 (08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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尋香 (08)



「是誰?」迅速回頭,只見翩然到來的男子,帶著一抹笑意。
「哈哈哈不愧是小卷,能察覺我的氣息,不過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歇息?」東堂將垂落的髮帶掀至頸後,清秀的臉龐毫無遮掩。
「……你喝酒了?」揉揉鼻子,月色照映之下,卷島綠色的髮絲與茂林合而為一,唯獨那雙眼睛閃爍淺淺螢光。
「啊,原來是酒氣,不過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。」從金城的神社離開時已近三更,東堂亦是發現深夜仍有穿梭林間的身影,才前往查看。
「沒什麼,出來走走而已。」卷島拉起滑落下的披肩穿戴整齊。
「小卷,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嗎?又是哪裡出了問題?」縮短兩人間的距離,東堂執起卷島的左手,表情毫無妥協。
「……剛才有人失足滑下山谷,我去撈起他,如此而已。」彷彿被抓到偷吃糖的小孩,卷島眼神始終躲向角落。
「生死有命,你不需要把這當成自己的責任。」
「但他在我的結界裡出事,我只是不想他把我織的網破壞掉。」
「那些網不要也罷,我是這座山的山神,這座山由我來守護,懂了嗎?」
「……。」抿起嘴不發一語,卷島用力掙脫東堂抓握的手腕,轉身便要離去,豈料東堂一個躍步便在空中劃過半圓,飄然落下的同時也擋住卷島的去路。
「小卷,我不是在怪你,我很感激你,但你是我應該保護的對象,而不是你來保護我。」
「夠了吧,我不想聽你說這些,我要走了。」卷島側過身跨步向前,在兩人交錯之際東堂伸出手,碰巧抓住茶色披肩,而卷島在回首剎那用力瞪了東堂一眼。

「……小卷,別生我的氣好嗎?」宛如是隻小綿羊,東堂的語調比綿絮更加柔軟。
「哈啊,我怎麼敢生山神大人的氣。」揚起單邊嘴角哼笑。
「我只是關心你而已,就像這條披肩已經那麼舊了,效果也不好了,我再送新的給你好嗎?」
「這種品味一條也就夠了。」
「即使如此你卻從未離身不是嗎?小卷,坦率一點,只要你開口我什麼都可以給你。」
「哈,如果我說我要這座山呢?」
「那就給你吧。」
東堂的回答不帶一絲猶豫,也沒有分毫懷疑,理所當然的態度反而讓卷島皺起眉心。
「你好歹也是山神,自己的山可以這樣隨便送給別人嗎?」
「如果沒有你,就不會有現在的雲山,也不會有現在的我,對我而言你比這座山還重要。」發自肺腑,東堂一字一句的傾訴,過往回憶隨之湧上心頭。

當初的無心之舉雖然拯救了卷島,卻也因此將他帶離輪迴,對神祇而言擅自扭轉宿命是重罪,但事情已然發生,東堂將之視為必經劫數;而為避免毫無修習的小妖誤入魔道,東堂用了全心全意去扶養他直至成熟。
在東堂細心照料下卷島很快恢復健康,也習得身為妖應守的戒律和技能。在幼小的卷島眼中東堂是全知全能的神,他打自內心的信仰;同時東堂也因有了目標而顯得神采奕奕。
“是福不是禍”,東堂對卷島從一開始的劫數,漸漸視為寶物,他認為就因為有卷島才能將一切導回正軌,也因此更加寵溺這隻小蜘蛛,山林間獨一無二。

「……不要再說這種傻話。」卷島將被東堂抓住的披肩抽回,隨後只是站在原地將頭低下,彷彿用盡全力想去哪裡卻找不到方向。
「小卷,我說過的,只要你開口我什麼都可以給你。」
東堂伸出雙手,猶如春天的一道暖風,輕輕的將卷島摟進懷裡;而卷島只是順從的將頭倚靠肩膀,在一個誰也看不見的隱晦角度開合雙唇,不敢發出任何聲音。

*

祭祀之事在金城主導下如火如荼展開,那天手嶋忙著打理寺內,青八木則在外巡查是否有需要幫助的民眾。
「嘿,我沒看錯吧?這不是小狐狸嗎?」遠方傳來些許調侃的音調,青八木急忙回首,果不其然看見荒北和新開。
「……你們好。」恭敬的向兩人行禮。
「還覺得你很久沒有出現回報了,怎麼會在這間神社,是被收買了嗎?」利用行動力強且靈巧的狐狸傳遞各方氣息,好讓山之主進行占卜,是荒北負責的任務之一。
「別說這種話,被福富聽見會被責備的。」對於話中的不客氣,新開連忙出聲制止。
「哼,我可沒打算信任這個突如其來的神主,搶我們的信仰不說,現在連我們的狐狸都搶去了,要不是小福的命令我根本沒打算踏進寺裡,真是的,道貌岸然的臭味。」
「……荒北,你看那裡。」沒有理會荒北的埋怨,新開突如壓低聲音呢喃。
「蛤啊?」順著新開手指方向一瞧,荒北先是皺了皺鼻子,而後露出發現獵物時的欣喜表情。


待續


[弱虫衍生] 尋香 (07)


※無考據的神怪設定
※含東卷向、其餘無CP



尋香 (07)



「前面那位揹著行囊的小哥,可否幫幫我啊。」
晨間的販售已經結束,田所趁著仍可識路的時候穿透雲山濃霧,要前往雷山的村落補充農糧,卻在一片白茫中被叫住。
「怎麼?迷路了嗎?」看不清來者何人,只知道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,但田所始終有著古道心腸,遇人有難無法坐視不管。
「是啊,走進來後就迷路了,也不知道要往哪兒走才能到村落啊。」
「你不是雲山人吧?」
「不是啊。」
「那你鼻子怎麼樣?靈嗎?」
「鼻子可靈的啊!」
「既然如此就記住“花香之處神之蹤,結網之處神之待”,順著花香走,如果這座山要放你進去,自然會撥雲見日,若真找不到路就是無緣之人,我也幫不了你。」
「原來如此啊,真是謝謝你啊,那我再多嘴問一句,哪裡是南方啊?」
「南方嗎?基本上你沿著這條山路往上爬,遇到櫻花樹後朝它左邊的岔路去便是了,我還要趕路就不多說,祝你順風。」
「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啊,也祝你順風。」
田所告別男子後繼續前行,走了幾步才感到古怪。明明在發言前他連是男是女都看不清,但對方卻能精準點出自己的形象,再加上說話腔調煞是奇妙,怎麼想都不像近郊居民。只是這個疑惑在田所揮汗如雨的趕路下很快就被拋到腦後,也不再憶起。

*

金城換上了墨綠色狩衣,坐在寺裡木板廊緣,他擲一杯酒敬天,一片櫻花花瓣飄然落進杯裡,在月色朦朧下增添一筆詩意。
「久等了。」忽地一襲巨大黑影掩上青草,樹間的鳥兒也因無形壓力而振翅騷亂。
「不,歡迎你大駕光臨。」
金城欲起身相迎,福富卻伸手阻止,他就像個老朋友自然而然坐上對面草蓆,並且自行倒酒。
「酒杯多了,是東堂嗎?」
「看著今晚的夜色,我想他會前來。」
「哈哈哈哈不愧是金城。」
輕盈的身形乘著涼風而來,月光穿透紫黑色髮梢如夢似幻,東堂清麗的臉龐帶著一絲笑靨,隨著飄逸空中的紅色髮帶晃漾。
「別這麼說,畢竟事關山運,山神盡心盡力必會駕臨。」
「實在是難得,我們三人能一起喝酒聊天。」悄然走進廊內,東堂優雅正坐在擺滿佳餚的小桌之後,並接受金城的斟酒。
「雲山結界的狀況如何?」福富的聲音沉穩,像顆巨石壓鎮。
「目前已交待真波加強巡邏,不過你怎麼知道結界的事?」東堂拿起酒杯輕啄。
「卷島曾來稟告,也提醒我當心留意。」
「小卷啊……,真是辛苦他了。」宛如想起什麼,東堂對著自己的杯影苦笑。
「那雷山的傳聞是否已找到始作俑者?」金城舉杯向福富,福富亦舉杯回禮。
「荒北和新開每日都在山上巡視,至今未果。」
「空穴來風嗎?」
「不,確實是有發現鬼的殘味,只是太過隱晦無法確定行蹤。」
「看樣子是憑依吧?如果藏在人體中很快就會被人的味道抹去。」東堂拉直了垂落下的髮帶。
「確有可能,但是人海茫茫。」比起有所阻隔的雲山,雷山下的居民數幾乎是雙倍。
「今日就是想與兩位商量,我打算在神社舉辦一場祈福大會平撫民心,順便觀察有無可疑人士。」金城拿起酒壺將酒杯一一斟滿。
「我無妨,雲山與世隔絕、信仰堅定,你等小寺對我起不了影響。」
一座山的運勢操縱在信仰及主神,尤其像東堂這般為意念集合的本神,更加依賴人民對之信仰。信仰越是虔誠主神越是強大,所以山內通常只會有一間神社集中香火。
「若能平撫民心,此等讓步不算什麼。」
福富高舉酒杯,其餘兩人見狀隨即附和,月光照進廊內,只見一人一狼之影,和一片櫻花緩緩落下。


待續


[弱虫衍生] 尋香 (06)


※無考據的神怪設定
※含東卷向、其餘無CP



尋香 (06)



雲山因地勢險峻多有雲霧,即便是居民也常在山間迷路,好在天然環境四季如春條件優越,無需外界供給也得以自產自足,因此中央市集總是人聲鼎沸。
「原來是金城啊,還在想怎麼櫻花突然就開了,想必是有大人物駕臨。」田所趕忙從攤位走出,笑容滿面的拍打好友肩膀。
「不、不,一切只是湊巧。」被強而有力的掌心連擊,即便是勤加鍛鍊的金城也有些站不住腳步。
「哈哈哈哈別謙虛,至少許多女孩兒的心花都開了。」田所爽朗的笑聲和壯碩的外型一致,此話一出更引來不少關切目光。
「就別再開我玩笑,我今天來是想買些雜貨,另外手嶋托我向你報聲平安。」
「手嶋啊,他在你寺裡應該過得不錯吧?是個聰明又手腳勤快的孩子,會有幫助的。」
「確實幫了我不少大忙,也多了不少朋友。」
「喔?是指小動物吧?他的天份只要放對地方絕對大有可為,只可惜世俗難容,在他被傳為鬼之前還是盡早離開得好。」田所雙手交叉抱胸,彷彿也對世道感到不公。
「怎麼會突然提到鬼?」聽到令人在意的字眼,金城追問。
「這是雷山最近的風聞,傳說山上有鬼出沒,行蹤成謎又巨大無比,常毀人家舍盜人食糧,但傳歸傳似乎也沒人看見鬼的本體,多半是道聽塗說吧。」身強體壯又識途知路的田所,是少數能頻繁往來他山運輸雜貨的攤販,也因此能得到諸多情報。
「原來如此,但人心動盪總不是長久之計,還是得想個辦法。」
「這就有勞神主大人了。那你這次來要補什麼貨?我可是帶回來不少新東西。」
「就給我適合祭祀的禮品吧,另外還要幾個酒杯。」金城輕笑,宛如已預測到下一盤棋局。

*

「如果神主不原諒我,那我就一輩子不起來。」
金城才剛踏進寺裡,就被手嶋五體投地的跪姿嚇著。
「什麼事這麼嚴重,先起來再說。」伸出手打算扶起手嶋,但對方堅持不動。
「請神主先答應我。」
「……我答應你便是,起來吧。」拗不過手嶋的請求,金城揉揉太陽穴便妥協。
只見手嶋抬頭露出感激萬分的容顏,隨及走進側室,將神色緊張的金髮少年牽了出來。

「我還以為是什麼,原來是訪客啊。」金城恍然大悟的微笑,語畢頃刻,少年宛如解除封印般,現出長長的狐耳和尾巴。
「青八木?神主你怎麼……」對突如的異變感到驚嚇,手嶋視線往返在兩人之間。
「看樣子是負責傳信的狐狸,你若有任務便去,若要歇息我亦可提供房間。」相較於手嶋慌亂的態度,金城始終游刃有餘。
「……。」青八木聽言立即單膝下跪,手嶋見狀連忙補充:「他是在搜集情報途中被野狗攻擊,先在這裡養傷,如果可以,他也很樂意繼續留在這裡幫忙,就看神主願不願意收留……。」音量漸趨縮小,手嶋也很清楚這樣的請求實在強人所難,但青八木的心音不停透露出想留下的訊息,他也無法忽視。

眼見手嶋積極坦護的模樣,金城不禁莞爾。
「你叫青八木嗎?」指名之下青八木迅速仰首回望。
「你身上沒有邪氣,但是道行尚淺,如果去服侍山主更能累積修行,即便如此你也要留在這裡嗎?」金城發言至此,只見青八木用力點頭。
「神主,青八木他不擅言詞,但我可以帶著他工作,這點請神主放心。」手嶋不斷揮舞雙手,彷彿在描繪什麼藍圖。
「確實像田所說的一樣,你的能力如果放對地方就大有可為。那就讓青八木留下吧,最近有些事要忙,是需要人手。」金城溫厚的笑顏像一道春風,平撫手嶋心中的焦慮。

「感謝神主,那現在有什麼是我們可以效勞的嗎?」
「既然如此,就先幫我準備一些酒菜吧,準備完可以早點歇息,今晚我將迎接貴賓。」
「是,那大約要準備幾人份呢?」
「兩……,不,還是準備三人份吧,總覺得會有意外的插曲。」金城抬頭望向天空,看見絢爛的夕陽緩緩落下,大地鋪上一層耀眼的天光,兩者間彷彿沒有界線。



待續


[弱虫衍生] 尋香 (05)


※無考據的神怪設定
※含東卷向、其餘無CP



尋香 (05)



「我到雲山採買東西,寺裡就麻煩你了。」穿著一身輕裝,金城繫緊遮陽的圓帽。
「安心交給我吧。另外若見到田所大哥,可否請神主幫我報聲平安。」手嶋恭敬的行禮託付。
「田所那邊我會妥善告知,不必擔心。」金城頷首。
「謝謝神主,一路順風。」

手嶋原為雲山居民,自幼便有聆聽動物心音的本領,然動物所言與手嶋所聞常有差距。在一次村里事件中他直言拯救一名少婦,讓她免於墜入紅塵,卻也因此惹上禍端,最後家人基於保護不得已將他軟禁。
那段期間田所常來關心遊憩,並講述許多自己行走江湖的經歷,是個至情至性之人,亦是他建議手嶋來投靠金城。
“今日能有此平靜,全拜田所大哥所賜”,手嶋這樣想著,一邊用竹掃把打掃寺內庭院。這座神社雖是近年才重新整建,但因神主金城待人和善又容貌端正,口耳相傳之下自然吸引不少信眾前來參拜。

手嶋將神社門面清掃完後,便走進後院打算整理柴火,豈料開門瞬間便看見一道人影,順著開啟弧度倒下。
「喂!你怎麼了!」心中難掩驚恐,但救人的心情更為急迫,手嶋將臉靠近已經躺倒地面的身影,期盼能得到一點回應。
“……水”,喉嚨沒有發出聲響,手嶋卻能切實接收,他不禁看著那名氣若懸絲的金髮男子,明白對方是動物修練而成的妖,唯獨是善是惡難以辨明。在感到兩難之際,他察覺男子腳踝有著深刻血痕,估計是被野獸咬傷。
“會被咬傷的終究是弱小生物吧”,手嶋這般盤算,而後起身用水瓢撈了半滿,扶起男子小心餵食。

只是普通清水,在緊急時刻卻彷彿甘津玉露,男子在幾次飲入後得以慢慢挪動肢體,他施點力氣撐起上身,用仍顯虛弱的音線勉強說出:「……謝……謝。」
在那個頃刻手嶋才發現男人擁有一雙金色眼眸,與髮色相乎輝映,美得不似人間。

*

「以上,向山神稟告。」卷島拱手作揖,眼神卻沒有直視堂上之人,反而四處飄移。
「原來如此,既然南方結界已破,也不宜妄加修補,就讓真波加緊巡視吧。」
「耶?我嗎?」站在一旁差點打起盹來,真波在被點名瞬間才突然驚醒。
「當然是你,否則還有其他人嗎?」
「可是卷島好像還挺想做這件事啊。」
「放肆。」東堂此言一出,廳堂剎時刮起小型龍捲,猛然掀起真波略長的瀏海,「汝乃吾之弟子,此乃吾之領地,守之為汝之務,休得推卻。」
本神之言灌進靈氣則為令,有其制約之力;但若要成令需萬物合乎天理,若有違者言靈將反擊本體造成損傷,條件甚是嚴苛所以東堂顯少使用。
「弟子領命。」聽令的真波單膝下跪。
「你先下去吧。」東堂揮動衣袖,真波便循側柱退下,堂內屆時只剩東堂與卷島二人。

「用不著發令吧,太危險了。」卷島嘆一口氣。
「那傢伙太鬆懈了,即便擁有天資也該多加修練,否則將來該如何保護這座山。」
「哈啊,只要人民對山神的信仰堅定,他什麼都不做也行。」
「這句話我唯獨不想聽你說,小卷。」東堂雙眼直視,湛藍瞳孔彷彿藏有千言萬語。
「……。」將視線別開,所以渾然不覺東堂已經來到身旁,卷島在回神之際已被牽起右手。
「我不是叫你不要再設結界了嗎?為什麼不聽?難道你不信任我所做的屏障嗎?」與剛才的威嚴判若兩人,東堂語氣溫柔得像一池浮萍,輕盈卻又滿溢。
「屏障是屏障,結界是結界,防範對象不同你又何嘗不明白?更何況我要做什麼不需要你的同意。」
「小卷,我知道你想保護我,但以你的情況根本沒辦法負荷……」
「你為什麼總是想不通?我已經不是當年那隻虛弱的小蜘蛛了!」
「但要是你出事了我該如何是好!」

東堂的大吼讓卷島無言以對,透過緊握的手,卷島確實感受到對方的顫抖,那是沒有第二人能看見,專屬卷島眼中的山神。
最剛開始,雲山因無主神導致氣候惡劣、顯少人居,東堂會接管也只是天意所至,但無人信仰的山毫無運勢可言,東堂即便想扭轉乾坤卻又缺乏契機。而在某日他散步林間,瞧見一隻垂掛葉旁的瀕死蜘蛛,一時興起便出手相救。
一般而言本神息吹能喚起生機,湊巧的是那隻蜘蛛正處於靈肉脫離的狀態,在那道息吹下反而脫胎換骨,省去百年修行晉升為妖,那便是卷島。

「……抱歉,我太激動了,現下不是說這個的時候。」意識到卷島眼中的憂愁,東堂重新拾起笑靨,在打算鬆手時卻反被對方緊握。
「南方的結界你已做了打算,我便不動。至於亂源之首為何,你有空去跟福富和金城聊聊,我只是隻小妖,沒那麼大本事。」卷島話中的心思那個人當然明白。
「你怎麼會沒本事,你的本事就在這啊。」東堂語落瞬間,窗外櫻花應聲綻放。


待續


[弱虫衍生] 尋香 (04)


※無考據的神怪設定
※含東卷向、其餘無CP



尋香 (04)



“你知道,這座山裡有鬼出沒嗎?”

「到底是哪個傢伙在民間散播這種謠言啊!」通報消息的小狐狸被荒北這麼一吼,立即從窗戶逃竄出去。
「說的也沒錯啊。」站在廳堂角落,新開一抹無奈苦笑。
「少自以為,要是針對你事情早就傳開了,現下肯定是哪個想興風作浪的傢伙,你說是吧小福!」
「荒北說的是,新開你不必多慮。」安穩坐在石椅上,福富沒有一絲動搖,新開見狀也就收起那份煩憂。
「如今還是得先想辦法平撫民心,否則連山運也會跟著衰退的。」
「新開你說的倒簡單,我們全都是妖,頂多就是打打仗,沒有本神那種操控自然討百姓歡心的本領,更何況我們現在連造謠的人都找不……」
「失禮了,方便打擾一下嗎?」
荒北語未落,廳外便傳來一絲聲響,十足清晰卻捉摸不定。
「請進。」即便不知來者何人,但福富毫不畏懼。而後一股淡雅花香襲來,在茶色披肩之上,青綠色長髮隨步履晃漾。

「這不是小蜘……卷島嗎?你來這幹嘛?跟你家山神吵架啦?」
「荒北。」察覺到氣氛不對,新開連忙出聲制止,而卷島則是嘆口氣,將目光直視福富。
「我在雲山做的結界破了洞,現在還找不到兇手,不排除逃竄到雷山的可能,所以特來通報。」
「破洞在何處?」福富追問。
「南方。」
「又是南方!到底南方出了什麼事啊?」對不斷擴大的謎團感到焦慮,荒北用力拍打椅背,啪地一聲響徹廳堂。
「卷島,謝謝你特來通報,順便幫我回覆東堂……」
「不了,這趟是我自己前來,與東堂無關。」不待福富語畢便急忙打斷。
「你沒有先行稟報嗎?」
「他不喜歡我設結界,雖然遲早都要告訴他,但不想把他擺在前面。」卷島用手指搔搔臉頰,有股難以形容的纖細和焦慮。
「為什麼不喜歡?設結界不就是為了要保護山嗎?身為山神應該開心才對,還是那個結界會對他造成什麼困擾?」
面對新開彷彿別有深意的發問,卷島不禁皺皺眉頭,最後勉強回應:「他不想要我吐太多絲……,但蜘蛛不吐絲還能幹嘛……。」
「……我想你還是快點回去吧,我怕他屆時會誣賴我們誘拐。」對東堂無止盡的溺愛又添一筆認識,荒北幾乎止不住身上的雞皮疙瘩。
「原來如此,東堂也是關心你,最近發生的事很多,你回程也要多注意。」像是在打圓場,新開對卷島溫柔叮嚀。
「我也只是來這提醒一聲,沒打算久留。」隨性的揮揮手,在卷島離開之際,那股花香也隨之消失。

「……。」
「你在想什麼?該不會我真做了會被東堂報復的事?」發現新開突然安靜,荒北試探性詢問。
「總覺得有點奇怪,“花香之處神之蹤,結網之處神之待”。」
「哪裡奇怪?這不就是雲山最有名的傳說嗎?」
「但是那個神,真的是指東堂嗎?」新開語落瞬間,廳堂陷入異樣沉默,彷彿有個不可觸及的咒語在無意間被朗誦。
「……新開,這不是我們能插手的事吧?我們還有自己的山要顧。」
「確實是,眼下你有什麼看法?」新開轉而將視線投向福富,只見福富閉起眼睛,在張眼瞬間似乎已經做好決定。


待續


[弱虫衍生] 尋香 (03)


※無考據的神怪設定
※含東卷向、其餘無CP



尋香 (03)



位在雷山山腰,一間奉祀素戔嗚尊的神社佇立,前社高聳的鳥居略顯老舊,不難看出其中的風霜及歷史。
「信我收下了,謝謝你親自走這一趟。」穿著墨綠色狩衣的金城拱手作揖,新開也依循回禮。
「雖說南方的事我不清楚,不過剛走來遇到一個人,覺得不太尋常。」已經完成任務,新開隨性坐在挑高的木板廊緣歇腳,金城見狀也跟著坐下。
「如何不尋常?」
「明明是凡人卻有鬼的味道,但又不是依附,反而像是沾染上的餘味,如果不注意很容易就遺漏了。」當初怕實話實說會嚇到對方,再加上情況並不嚴重,所以新開只提點最基礎的淨身方式。
「鬼……。」對於突如其來的名詞,金城揉起太陽穴沉思,而長廊尾端此時傳來輕聲靠近的步伐。

「打擾兩位,我先奉上熱茶。」
「啊,手嶋啊,你現在在這幫忙嗎?」
新開親切的招呼,一頭黑捲髮的男子點頭輕笑,「兩天前開始,多虧金城神主願意收留我。」
「別這麼說,你留在這裡幫了我很多忙,寺裡也熱鬧起來了。」金城溫柔的笑靨配上英氣的臉龐,令人心曠神怡。
「也就是來了很多覓食的小動物,真怕會因此缺糧。」話剛說完,從樹上便跑下兩隻松鼠,一左一右攀上手嶋肩頭,彷彿飼養般親暱。
「牠們現在在說什麼?」新開一臉趣味盎然的神情。
「都是母的,在稱讚你們賞心悅目。」
「哈哈哈真會說話,那牠們會怕鬼嗎?」語畢,新開伸出掌心探向手嶋左肩,而那隻松鼠蹭了蹭鼻子,便腳步輕盈的溜上新開掌面,順著手臂一路爬上紅髮頭頂。
「看樣子是不怕呢。」金城和那隻占據高點的松鼠對視,豈料松鼠反而驚慌的跳開。
「啊,是神主的眼神太明亮所以牠嚇了一跳,沒有惡意。」手嶋趕忙解釋。
「無妨,我不介意,倒是打擾新開了。」
「別這麼說,身為赤鬼能被松鼠爬上頭頂也是難得。」新開此刻爽朗的大笑,難以想像他其實流有鬼族中最強大、好戰的赤鬼血統。

鬼族是遠古時代從人類分岐的血脈,他們本為人,卻擁有比人類更優越的體能、更靈活的腦袋,卻因太過稀有反而遭受不平等對待,他們對天怒吼,吸引世間萬物的貪嗔癡,最後凝聚成令人畏懼的產物,通稱為「鬼」。
鬼在離開原生族群後,依其條件各自群聚,最後發展成族,如新開便是以速度聞名,擅長戰鬥的赤鬼一族,另有青鬼、黃鬼等,散落在天地四方。
赤鬼一族嗜血如酒、嗜殺如趣,最為凡人所懼,然而新開卻在某日突生憐憫之心,他不解為何視生命如草芥,視殺戮為享樂。此心一出便無法再與族群共融,於是他隻身行走天涯,最後被狼主福富收留,得其居所。

「動物是最敏感、纖細的,牠們願意靠近你,就代表知道你不會加害於牠,這無關是人是鬼,而是一顆善良的心。」右肩上的松鼠咕嚕咕嚕跑到手嶋掌心,彷彿在為發言佐證般頻頻點頭。
「哈哈真是令人開心,手嶋你現在能找到歸屬的地方太好了,這樣我就能常來聽好聽話了。」
「我絕無半句謊言,如果新開先生想聽我隨時都可以說,畢竟動物們的心音從未間斷,分享給大家知道也無妨。」
「所以只要是動物的心音你都聽得見嗎?那從動物修練而來的妖呢?」新開知道手嶋異於常人的體質,卻不知道這種能力究竟強大到何種程度。
「如果是修煉成神的動物靈便無法,假設是一般的妖則隱約聽得見,我偶爾也會用這種方法判斷來者何人,像卷島先生就很明顯。」
「卷島畢竟是道行尚淺的小妖,不過“花香之處神之蹤,結網之處神之待”,有東堂護著他倒也不需要擔心。」新開所言是雲山民間風聞的韻事。
「我倒是有一點擔心呢……」彷彿想起什麼,手嶋露出一陣苦笑。
「何事?」
「不,這要等卷島先生自己開口,我也是不小心聽見,不方便拿主意。」
「就讓卷島自己決定吧,我相信他的判斷。」將手中的茶一口乾盡,對於這個曾在山林間援助自己的朋友,金城有著深厚信賴。
「也是。我也該告辭了,否則荒北又要說我偷懶,有緣再聚。」
新開起身向兩人行禮,隨後轉頭離去。金城仰首望向漸暗的天色,發現將是個看不見星辰的夜晚。


待續


[弱虫衍生] 尋香 (02)


※無考據的神怪設定
※含東卷向、其餘無CP



尋香 (02)



「我回來了。」掀開門簾,花草清香迎面襲來,山神的宅邸與整座山的環境相輔相成,所以宅邸越是舒適代表山林越是宜人。
「師傅你好慢啊,我等到都睡著了。」從軟草墊緩緩爬起,真波毫不客氣的張嘴哈欠,瞇著眼睛揮手。
「那是你本來就想睡吧?占卜做好了嗎?」步履輕盈的移動,東堂停留在真波身旁,從寬大袖口探出指尖。
「早就做好了,那些小鳥原先還不打算走,都怪師傅在卷島那耗太多時間了。」從懷裡掏出一本記事,真波遞到東堂手上。
「哪裡的話,也不過就是出去巡視一番的時間罷了。」快速翻開簿子,東堂仔細閱讀其中。

雖為神格,但其上有天,以一己之力窺天實乃謬談,故借四方之氣求其運,乃為觀全局之良策。
「南風帶金起……,怎麼回事?」看著文句記載的異象,東堂不禁皺眉。
「不知道,小鳥八成就是想說這個吧?不過嘰嘰喳喳我聽到最後頭都暈了。」真波歪著頭笑了笑,一臉愜意。
「你還是到外面走走吧,待在屋裡雖然舒服但對你的修行沒有幫助,身為天狗如果不振翅那……」
「啊啦是誰來啦?」打斷可預期的長篇大論,真波抓緊機會迅速逃向門口。東堂看著一襲寬鬆黑衣的背影,實在不知道當初收下這隻悟性極高,但體質虛弱的天狗當徒弟究竟是對是錯。

「嗚啊,一如往常的臭啊!」真波將門簾掀開剎那,荒北眉頭皺成一團。
「果然是荒北,歡迎。」
「叫我荒北前輩!喂,開花的那個在不在?」遮掩住口鼻,因為任務已經來過數次山神宅邸,荒北踏進廳堂的步伐毫無陌生。
「什麼叫開花的那個?我好歹也是本神,要治你無禮可是綽綽有餘。」遠方的東堂將手用力一指,荒北即刻感到一陣利風從自己右耳掃過。

東堂和福富雖同為山之主,但福富是從狼體開始修行,經過脫胎換骨等嚴峻過程,才從動物靈超凡為神格;然而東堂卻是本神,亦指其魂從一開始便是神格,地位遠在福富之上。

「哎,小福總找我做些麻煩事。」抓抓被波及的耳朵,荒北低下頭隨及從袖口拿出一紙簡書,「另傳口信,南方。」
「哈哈哈哈不愧是福富,也預測到同樣情勢。」東堂食指一勾,簡書就像被賦予生命飄浮空中,被無形的風運送到東堂手裡。
「別小看狐狸,就算揹不了風向,該帶回來的氣一樣不少。」
「我沒小看牠們,萬物皆有靈,不過南方嘛……,還是讓小卷注意一下。」
「你還真是開口閉口都是那隻小蜘蛛,被迷得暈頭轉向的。」
「他叫卷島,另外我是要他幫我注意情勢,別亂說話。」雙臂振袖,東堂昂首凜然。
「要怎麼說隨你高興,總之我把小福的信帶到了,既然是本神那就多留意吧,別到最後還要我們狼族出來收尾。」荒北彎起的唇角露出尖銳犬齒。
「幫我回覆福富,得信,共戒。」
「收到啦。」語畢荒北頭也不回的離開,還在踏出門前打了個噴嚏。

*

「先生、先生不好意思!」
從背後傳來焦急的呼喚,新開停下腳步回首,看見在大晴天披掛蓑衣的黑髮青年,一身汗水像極大雨過後。
「有什麼事嗎?還是迷路了呢?」在罕有人煙的山林裡,除了樵夫大概就是迷途的旅者了。
「請問你一路走來有看到一名高瘦男子嗎?短髮,眼睛圓滾,然後有些駝背。」比手劃腳的,男子墊起腳尖將手臂舉得筆直,想顯示出對方的高度。
「嗯……沒看到這樣的人,抱歉沒能幫上忙。」新開搖搖頭。
「別這麼說,還是非常感謝,不好意思打擾你了。」恭敬的彎腰鞠躬。
「雖然沒能幫上你,但如果有空的話,就摘些榕樹葉洗洗身體吧,在林間跑動總是要清理一下。」
「謝謝你的忠告,我會照做的。」語畢青年急忙轉身,繼續往更深山的方向前進。
新開望著他漸遠的身影,然後揉了揉鼻子,覺得這種味道需要提醒金城等人。


待續


[弱虫衍生] 尋香 (01)


※無考據的神怪設定
※含東卷向、其餘無CP



尋香 (01)



以主城向西延伸百里,有兩座高山比鄰而立,一座俗稱雷山,因其山頂高聳無比,常見雷之所及,然山底腹地廣大水源充裕,適合農牧所需,自然吸引人類群聚落居;另一座則稱雲山,得名自終年雲霧遼繞,其山勢變化多端崎嶇險峻,傳聞唯有緣份所至才得其門而入,但凡入內則可享受四季如春、百花如蔭的人間仙境。

「小卷、小卷,終於找到你了!」
穿越茂林,包裹雲霧而來的飄渺音線,是被喚作山神的那位所獨有。
「啊啊煩人的傢伙……。」搖晃泡在池塘裡的光滑雙腳,卷島按了按耳骨。
「怎麼可以這麼說我呢小卷,如果不是你先躲起來我用得著那麼擔心嗎?」明明是踏步卻毫無重量,東堂的移動就像一道氣息,連休憩的蝴蝶都不被驚醒。
「下雨時不躲雨,要我等著被淋濕嗎?」
「若是這理由也用不著變回原形吧!……不過算了,你沒事就好。」此時東堂已經來到卷島身邊,他蹲下來看著澄清的湖面,以及那雙已經洗淨泥濘的雙腿。
「沒什麼好擔心的吧。」將頭背對東堂,卷島拉起從肩膀滑落的茶色披肩,而後伸長左臂,銀白色絲線從五指指尖連續射出,配合手勢上下左右輕盈交織,不一會兒功夫就在柳杉上架出結構精緻的鞦韆。
此時卷島猛然將兩手用力一揮,宛如被無形的軌道牽引,整個人從池塘騰空飛起,盪出一道漂亮的弧線最後穩穩落上鞦韆。期間東堂的眼神始終追逐,專注到連飄逸的髮尾都不肯放過。

「小卷,要做鞦韆也做大一點啊,我的位置呢?」站起身來拍拍衣角,東堂對彷彿與綠樹融為一體的蜘蛛精輕笑。
「呼哈,旁邊的藤蔓夠多了,自己找位置吧。」雙腳擺啊擺啊擺啊,恨不得能盪得更高,高到能碰觸山頂。
「自己找位置啊……。」將手指扶在下顎沉思了一會兒,東堂仰首瞬間也一併蹬腳躍起,跟卷島的弧線毫不相同,東堂的姿態彷彿一根順著氣流上升的羽毛,最後飄飄然落到卷島腿上。
「你幹什麼啊!」對東堂理所當然坐下的動作大吃一驚。
「不是叫我自己找位置嗎?想想小卷的腿是最好的位置了,繼續盪鞦韆吧。」
「你這樣叫我怎麼盪啊!」身為神祇的東堂是意念與精神的集合體,能夠觸摸卻不具有肉體的沉重,即使如此坐在大腿上還是限制了卷島的重心移動。
「說得也是,那我請風來幫忙吧。」東堂舉起右手指彈了聲響,鞦韆頓時就像有生命般順著徐徐微風擺盪起來。
“太狡猾了”,卷島在心中埋怨卻沒有阻止,他看著前方仍然保有少年姿態的東堂,一陣香氣悄悄從空中漫延開來。

*

「小福,狐狸都齊了。」荒北雙手抱著一大捆捲軸走進屋內,繫腰的獸毛繩隨著步伐上下晃動,像極活生生的尾巴。
「謝謝。」金髮的精壯男子端坐桌前,雙眼沒有離開正用毛筆書寫的白紙。
「哈!這是必要的事有什麼好謝的!倒是你現在在做什麼?」將捲軸放進福富桌旁的檜木架,荒北咚地一聲坐上木椅,隨性翹起右腳有著不羈的野性。
「給金城寫封信。」
「蛤?那個小神主嗎?小福你對他也太上心了吧?不就是個凡人。」
「不得無禮。」放下筆後雙眼直視,福富原就剛強的氣勢,搭配圍繞頸肩的獸毛皮,儼然是王者之姿。
「……嘖。」將頭撇向一旁,在福富身旁已待數百年之久,荒北清楚此刻不是繼續爭辯的好時機,但他確實對山腰那座荒廢多時卻突如重建的小寺頗有意見,明明此刻統管這座山的是已經修成神格的狼主福富,怎容得毫無貢獻的小神在這瓜分香火。

「等下幫我叫新開來,這封信由他傳遞。」將佈滿黑墨的紙張工整對折,福富用指印蓋下封咒。
「為什麼?我也可以送啊!難道小福你認為我會刻意把信搞丟嗎?」
「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」福富將視線挪向木架,荒北隨及明白他的意思。
「唉,真不想跟那個總是開滿花的傢伙打交道,但如果是小福的命令也沒辦法啦。」抓起繩尾甩呀甩,荒北的眼神穿透窗框眺向遠方,彷彿已嗅到撲鼻的濃郁。


待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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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段改自之前的隨筆短篇,基本上網路會公開全文,可以放心閱讀XD


漏網之魚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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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卷要去見其他老朋友時,maki依依不捨的kiss掰  (東:......我呢?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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預計一夜過去後maki會習得的表情 (是在幹嘛????)


下收最近的三張落書 (平常畫圖的時間都被企畫佔走啦XDDD”)

卷島生日快樂樂樂樂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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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>>hachi と maki の部屋


備註:企畫內容與上一篇網誌相關,請配合日期猜想!



下收落落長的感想和其他補充說明!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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